青澄也知道那九个字不过是他心血来潮记住的,耐心的解释给他听,“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屋外初夏的知了声响起,静谧的午后,屋子内时不时传来青澄轻柔温和的讲解声,“一个能把自己国家治理好的人,那么他也一定能让天下太平。”
放下书低头看去,泾阳眯着眼,一盹一盹的垂着头快要睡去,一听姐姐不说了,猛地一个惊醒抬头看她,迷茫着神情,脱口而出三个字,“平天下。”
他这这番逗趣样子把屋子里的人都给逗乐了。
青澄哭笑不得的让落葵送他回太子宫,刚起身,泾阳三步并两步往青澄的寝屋跑去,里屋的紫苏惊呼了声,落葵追进去一看,太子已经躺在公主殿下的闺床上,生怕别人把他拉下来,抱着一个软鹅的枕头,那神情霸道的不得了。
“殿下,您现在是大人了,可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再睡这儿。”紫苏沉稳劝着,泾阳睁开眼瞥了她一下,哼了声不理。
青澄走进来,泾阳还一直往床的里侧躺,作势要让出一半的位置给她来躺。
“要午睡也得把衣服换了。”青澄宠着他,向他伸手,要他过来把外套脱了,泾阳眼珠转了转,抬手三两下自己脱了外套扔在了地上,啪一下躺好,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告诉别人,他要睡了,谁都不许来吵他。
紫苏把勾着的帷帐放下来,轻轻拉起被子替太子盖上,帷帐内暗了许多,一层纱幔一层锦,外面瞧不仔细里面的情形,等到屋子安静下来了,泾阳松开了手中的软鹅枕,睁开眼,周身都是女儿家的沁香。
他喜欢青澄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宜兰香,清新的兰幽草,甜甜的牡丹桂,无一不让他觉得安心。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入睡的很快,闭上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回来可真好,什么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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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醒来已经是傍晚,天色微暗,似是要下雨,太子宫那儿韵泉已经派了人过来接,今晚要和父皇一起用膳,得早点回去换衣服。
青澄让落葵送了一程,回来时天已经开始下雨,屋檐下滴滴答答汇聚成了小溪流,初夏时,空气里泛着日晒后的温热。
苏嬷嬷领着两个小宫女从走廊那儿过来,小宫女手里抱着几个锦盒,苏嬷嬷扶着她进了屋,“这是舅老爷派人送给公主的。”
几个锦盒内放着的都是拳头大小的宝石,其中几个并排放着翡翠玉牌,小舅舅走南闯北的做生意,时常会带一些东西回来让大舅舅送入宫给她。
“挑一些今年的新布料送去孙家,舅母应该会喜欢。”青澄把玩着红宝石,这样的一对儿应该能打出不少耳环坠子来,“这几个送去,按着新花样雕一些耳环坠子簪嵌回来。”
小宫女抱着锦盒下去了,外头的雨势越来越大,青澄坐在窗边望着珠串一般欢快落下的雨水,心思走了一圈,开口叫紫苏进来,“你跑一趟翰林院,告诉孙大人,让他有空入宫一趟,本宫有要事相托。”
......
此时御阳宫中,晚膳过半,吃的慢了下来,皇上时不时看着儿子,见他专挑着一碗锦绣虾吃,笑着问他,“这几日和聂太傅一起上课,感觉如何。”
泾阳摇了摇头,不吭声。
皇上朗笑,“前一日大闹天宫,今天睡了半日,醒来后让聂太傅讲了一通,可听进去了?”
泾阳瘪了瘪嘴看他,“德福都告诉您了。”顿了顿又道,“青澄说不能对老师不敬。”
“她说得对,尊师重道,这是最起码的,聂太傅是个能人,你要用心听。”皇上叹了一声,尽管知道儿子听这课根本是无用,可他心里还隐隐抱着希望,他和阿瑶的孩子,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提到了青澄泾阳显得很高兴,“姐姐说的都对。”
知道儿子从小和青澄一起长大,也十分的黏着她,对那孩子,皇上亦是打心眼里的喜欢,抬手摸了摸泾阳的头,“你姐姐她长大了,过了及笄也该定下亲事,不能耽搁了她。”
话音刚落泾阳的脸色就变了,负气的放下了筷子气呼呼看着皇上,皇上一愣,随即乐了,“怎么,你还不愿意你姐姐嫁人。”
泾阳认真的点点头,“不愿意。”
有心要逗他,皇上笑问,“那怎么办,青澄的年纪一大可没人要娶她,到时成了老姑娘你父皇我要怎么向慕家交代。”
“我养她。”泾阳满不在乎道。
看儿子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皇上反倒是有些心酸,他要是真能养青澄,到那时候也和一般人无异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