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叹了口气,少年的画中多了溪水碰撞石头激起的水花,就这么淡淡一笔,浑然赋予灵动之美。他俯首认输,拿出贴身玉印,在画的右下角落下。
“说吧,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告诉你。”
女子对她拜了拜:“小女子确是有一事相求,知晓姑娘有通天彻悟的本事,如能求得一助,平生再无歹愿。”
十三娘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女子却微微一顿,面露迟疑之色。
“但是,小女子也听说过,要求的姑娘相助必须要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这礼物不论是什么,只要独一无二便成。”
“是。”十三娘点头,以为她是怕自己刁难,便安抚道,“这个你不必担心,你的画作绝对独一无二。”
“可惜。”女子低着头,声音中透露出浓浓的无奈,忽然她猛地抬了起来,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我不能把这个给你。”
十三娘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开口问道:“你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没有。”那女子继续摇头。
十三娘微有些不悦,隐约觉得自己被戏谑了,面色冷沉下来:“看来你并不想知道什么。”
“不。”女子深吸一口气暗暗稳住情绪,“是否东西真的独一无二便可?”
“是。”
“然后她就削下了自己的手指。”卓宇珏想,一个人存在这世间必有它的不可替代性,这么一来,女子的手指倒也是独一无二的。
“看来你并不觉得惊奇。”十三娘在帘子后,有些吃惊他的反应。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对一个人割手指并没有什么兴趣。”
十三娘不知为何,忽的生出一股厌恶,她原本看卓宇珏舒心,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冷漠无情,连带的口气也不是很和善:“你不想知道她问了些什么!”
“无非是与我有关,她来找我我便知晓。”卓宇珏淡淡回应,从椅子上起身,抬手拂去衣服上的几个褶皱。
“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卓宇珏微微一笑,“有笔墨吗?”
十三娘弄不清楚他要干些什么,朝仆人一示意,不多时便把文房四宝送过去。
纸张在桌上摊开,是上好的宣纸,卓宇珏挽起袖子,用笔沾了沾墨。
“姑娘送来这断指无非是想探究我的过去,我不仅知道那女子断指与我有关,还知道来者不善。”卓宇珏勾勒好最后一笔,揭过纸张继续在新纸上挥毫,“否则姑娘是不会觉得这枚断指有把握套出我口中的秘密的。”
屋内,十三娘的声音有些急切:“你既然知道来者不善,难道不想知道她因何而来吗?”
“即便知道她因何而来,这该来的必定也躲不过。那位女子用断指在姑娘这买了消息,实在不应该让这消息被倒卖出去。”
卓宇珏将写好的两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交给仆人递过去:“不管怎么说多谢姑娘告诉我这些,在下无以为报,这一首曲子如果姑娘有兴趣可以试试。”
从琵琶源出来,日头移至中天,卓宇珏一句话没说就登上了马车。
那年,他赢了唐华之后,回到衡甫上才知道唐华至此一病不起,每日窝在画室画画,直到形容枯槁,回天无术。
他也在那之后有段时间再也拿不起画笔,后来得师父开导,然而却也是不愿让画作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