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魑，为什么你不在？

——小王爷，你遇到困难后只会找我麻烦？笨！自己解决！

想到玉魑，只会想到她叉腰瞪眼睛的丑态。阎青倚在墙角吭吭哧笑。

玉魑，当初我是为了什么才选择成为武神将？我的目的……并不是远离阎宫啊。

——不如去天界做武神将吧。一展长才，让哥哥看看你的潜力。终有一天，他会知道其实是个误会。小王爷是善良的孩子，怎么会有不正常的野心？对不对？小王爷？来笑一个……

狗屁！阎烨希望他从此不再属于阴界。

——小王爷只是希望得到哥哥认同才能的孩子，并没有夺位的野心！

父王母后费尽心血保存的阎宫，如今变成牢笼。禁锢了阎烨和莲华，唯独阎青越想融入，就越被排斥在外。

——小王爷，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霎那间，死寂打散了一切幻象。阎青茫然地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阴暗如怪兽，用血盆大口含着整座阎宫、包括里面的人。突然，阎青的视线凝在一点上——阴暗角落里，有白色偷偷泄出来。

“莲华？”阎青走过去，发现整个宫殿都在寻找的女人蹲在地上。她就躲在阎烨的眼皮下，可阎烨只顾着杀人。如果阎烨发现莲华在这儿，他还能下手杀人么？阎青蹲下身，静静瞅着莲华。“你都听见了？”

阎烨没发现莲华，为什么？阎青心头滑过一丝疑惑，很快他转念想到阎烨从容散发的杀气，心口一堵。阎青抓住莲华冰冷的手，后者没有推开他。果然对莲华造成了影响？她现在看似痴呆，实则却在拒绝一切。阎烨对她表现得那么温柔，就连自己的亲弟弟都骗过去了。可是一眨眼的功夫，慈祥的兄长、温柔的阎烨变成了一个冷血的刽子手……

玉魑……很怀念你的笑啊。没有你的笑声振作精神，我该如何面对现在？

阎青恍惚地看着莲华，试图在她身上再找到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莲华曾经给过一次错觉。现在，阎青真想把自己打昏了再看一次幻像。

莲华突然抬手，阎青还在发愣，她已经一巴掌甩了过来。

很清脆的打击声，“啪”的一下把阎青整个横甩出去。

“喂、莲华！”阎青状如侧卧美人，形如虎背熊腰的趴在地上。他一边抚着红肿的脸颊，一边高喊。“你又打我！拜托你，这个时候装一下柔弱、装一下和善可亲行不行？我脆弱而幼小的玻璃心会碎成渣啊……”

“傻瓜！”莲华没好气地站起身。

阎青傻眼，他以为莲华在认清了阎烨的真面目之后会恐惧、会一蹶不振。至少，也应该象他一样表现出震惊和沮丧吧？莲华明明比他更受阎烨宠爱和呵护，不是更应该有所表示吗？阎烨是这么可怕的人，可是做弟弟的仍然希望他再多转一次头，多看自己一眼……直到一双冰凉的手突然贴在他的脸上，他才怔怔地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傻瓜。”莲华轻轻地说。“他是他，你是你。你不说出来，他永远都不知道你真正的心情。”

“不要教训我。”阎青从莲华的双手里撇开头。

“傻瓜。”莲华轻轻叹息，叹息声里渗出另一个人的笑意。“要学会自己解决麻烦、要坚强、要学会没有哥哥的注视一样能成为顶天地立的好男儿……”

阎青愣愣地注视莲华。莲华洁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明与玉魑的脸截然相反，为什么他总是在关键时刻看到想看的影子？“完啦！”阎青一手巴住自己的脸，呵呵傻笑。“莲华，你变丑了。”

莲华默默不语，陪着阎青一起跪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她在等待，等待阎青有所觉悟。

阎青渐渐笑不出来了，他拧着剑眉看莲华，半晌无语。“莲华？”

莲华点头。

阎青甩头。“我居然以为你是玉魑。”明明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原来她叫玉魑。”莲华又点头。

阎青瞪大眼，突然间狠狠地攥住莲华双肩。“玉魑？！她在哪？你看见她在哪？”

“看不见，她不是死了吗？”莲华反问，象泼了一盆凉水。阎青呆住。对啊，玉魑早就涅槃了。当年，他还因为来不及见玉魑最后一面而感到懊悔……等等！阎青抬起眼，阴郁地瞪着莲华，轻问：“死？玉魑不是涅槃？”青魃的亡故象一把钥匙，打开阎青心中的暗门。

莲华只顾自己点头。“是死了。就算是死，也放不下你。只好留了一点思念的气息在这宫里盘旋。一感应到你愁眉苦脸了，就‘唉呀、笨蛋、唉呀、笨蛋’的叫。”因为阎青皮厚得象恐龙、耳背得象聋子，莲华只好勉为其难地做传声筒。

“她说，不要哭，象个傻瓜。”

“她说，笑一个……小王爷……”说到“小王爷”三个字，莲华神色很不自然。阎青噗了一下，鼻涕清水洒了出来。

“抱歉，抱歉，其实平常我不会这样哭……莲华，你到底懂不懂涅槃和死的区别？”阎青在乎的是涅槃。

“都是死。”莲华回答他，“有什么不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