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间,以陌觉得有人推她……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以陌不安的动了动身体,还想再睡,忽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拽起。
耳边响起了门锁转动的声音,而后,某人一把将她拉进了屋子。
“安以陌,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以陌踉跄了几步没有站稳,“扑通!”一声栽进了沙发。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以陌抬头,惺忪的睡意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浓如弯月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还有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仿佛能将世人看透了一般的刻薄。
直到此时,以陌才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不是在澳洲,不是在墨尔本,是在上海。
对,是在上海,她回来了……
明明退了票,如今怎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一早就回了上海,或者……
或者,她根本就是背着自己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安以陌,我希望你不要用错过了这种话来囊塞我。”乔年皱眉,“我查过,你退了票。”
乔年平日里训她时就是这副神色,冷漠,嘲弄,咄咄逼人,好像审讯犯人一样胜券在握,你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我抓在手里了,除了招供,你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第一次,以陌真的被他吓到了……
而后她才渐渐发现,有些证据根本就是他胡乱猜想,或是信口胡说,可他每次必是猜的八九不离十。
如今他就是这般口气,以陌发现,她竟在可耻的怀念……
“我……我改签了……”
“为什么?”
“他说不安全。”
“谁?”
“一个同学……”
以陌觉得,这话说的毫无意义。
沉默好像汹涌而至的潮水,在两人中间一点点蔓延,以陌起身,安静的向门外走去。
以陌抬起手,轻轻伸向门把,一双大手从她身后紧紧的按在了门上。
“为什么?”乔年的声音低低的,好像交响乐里的大提琴,“为什么,明明是你犯了错,受折磨的却是我。”
“你说什么?”
乔年抬起手,一张泛黄的文件纸递在了她的面前。
“安以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今晚选择离开,那就别再回来了……”
破旧的纸张,清晰的名字。
被领养人安以陌,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既为秦瑛养女,以父母称呼其养父母,从今以后,三方需共同遵守法律法规,承认领养关系,尽职权利义务,此生不离不弃……
不知为何,心里,似刀割一般的生疼。
这是秦瑛奶奶八年前与她签订的协议书,奶奶是父亲的启蒙老师,是她带着他走进了艺术的大门。
父亲说,他从不后悔跟了她学习,却后悔走上了这一条追求美的不归路。
“安以陌,你想一想。”乔年闭了闭眼睛,“想一想奶奶走的这些年,你都做了一些什么事。”
他以为什么?他以为是她不想回来吗?
以陌低了低头,“乔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好像酝酿了许久的火焰都在一瞬间轰然爆发,乔年紧握的协议书狠狠甩在了地上。
“你一走就是三年,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整个人就从这世界上消失了,可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安以陌,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
乔年一把将她按在墙上。
“走?你又要走,上哪去?见你那同学?我告诉你,有我在,你想都不要想!”
“乔年……”许是被吓到了,以陌像只小白兔似的缩了缩,“我行李在外面。”
夜,寂静无声……
这些年,你不是就是想要她回来,如今,她回来了,整个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了你面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乔年随手点了支烟,抿在嘴里,轻轻推开窗户,冷风入肺,喧闹的城市终于安静了下来。
“睡一觉吧……”乔年微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