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县,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小县城,地势较低,古香古色的江南古屋随处可见,一条小溪穿城而过,湿润温和的气候养着这里的人们,远离尘嚣,和平安定。这是个恍若世外桃源般的圣地。
林笙便是土生土长的文墨县人,就读于文墨第二中学。15岁,今年初三。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15岁的某一个阴雨天开始的。
是星期六的下午,天空灰蒙蒙的,几朵乌云从遥远的山头缓慢地朝着文墨县移动。林笙刚刚结束她的英语补习,从老师家出来,弱弱地叹了口气。
完全没有意识到突变的天气,林笙拖着步子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抱着一堆英语辅导书。唉,如果这次市质检再不能及格,考一中估计是没有多大的希望的。
想到这,林笙又叹了一口气。妈妈是多么迫切的希望她出众一次,考个一中,她不是不知道,她的成绩很一般,从小学开始就很一般,也从来没有担任班上的任何职务,甚至连劳动委员都没有。小升初的时候,也只是拿了个平平淡淡的成绩上了二中,初中三年亦是如此。
读书稍努力,不用心,所以成绩基本属于中等偏上。她话少,与班上同学都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友谊,没有深交一个朋友,在班上的存在感还不如一根粉笔。
三年在二中百无聊赖的学习生活已经让林笙厌倦,在某个心事特多的晚上,林笙愤愤的决定:一定要考到一中,跟穆纯一一起学习!
穆纯一,典型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少女,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冠着班长这个头衔,一直冠了六年,并且以全校第一的成绩、用了小学仅有三个保送生名额,进入文墨县第一中学就读,为人善良真诚,性格活泼开朗,还长了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简直所有女生的优点都聚集在穆纯一身上了。
然而这么一个完美无暇的女生,竟然是林笙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林笙偶尔想到这里也会感慨一句:上天为她关上了一道门,果然就会送来一道更好的门。
猛的吹来一阵风,吹断了她的思绪,手中的辅导书也被吹的卷起边角,发出咔咔的摩擦声,这声响倒莫名让林笙很开心,快步走到了一家乐器店门口。
这是一家名为“波漾”的乐器店,这店名乍一看跟乐器八竿子打不着,但是看着看着,却让林笙有一种听着音乐的愉悦和闲适。老板是个魅力十足的女性,林笙称呼她为曼姐。林笙是这里的常客。
她喜欢弦乐器发出的声音,妈妈从小培养她的兴趣爱好,所以林笙弹的一手好吉他。长大后却更喜欢小提琴,妈妈认为小提琴一节课的学费超出她的能力范围,没答应。于是乎林笙自己攒钱买了一把小提琴,有空的时候就来“波漾”,看看店里琴师每天一个小时的小提琴演奏,自己欣赏欣赏,也顺便悟一悟。对于喜欢的事情,林笙从来不吝惜她的智商,还愿意为这些事付出努力。
今天拉的是卡农,林笙到的时候琴师已经拉到一半,林笙闭着眼睛,站在门口听得很忘我。
天气说变就变,等第一滴雨落在她鼻梁上的时候她才发现头顶上的厚厚的乌云。
离公交站没有多远了。这么想着,用书挡在头上,林笙开始小跑起来,幸好只是小雨,身上没怎么湿。
到达站点的时候,雨已经大了,街上没有什么人,雨水从她头顶的棚子边缘往下滑,一滴一滴的掉在她面前,在地上溅起了水花,有扑通扑通的声音。
林笙略嫌弃的倒退一步,往公交站棚子里头站了站,她是不喜欢下雨的,雨水溅在鞋子上会脏,而且有一种怪怪的味道。
她低头,看见自己白色帆布鞋上的雨渍,眉头一皱。
公车还没来,林笙等的有点无趣,便开始数从棚檐滴下来的水滴,一滴,两滴,两滴一起就是四滴……
等数到第28滴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冲进林笙的视野,第29滴落在了一个黑色脑袋上。林笙愣愣得盯着那个黑色脑袋的主人一个激灵,一抬头,第30滴落在他眼睛里,又低头揉着。
林笙看到这一幕,别过头,憋住笑,手捂住嘴,咳嗽了一声。
兴许是意识到后面有人,黑色脑袋往旁边走了一点,兴许是怕雨水又会滴到他头上,又往后退了一步,基本与林笙并肩。
林笙偷偷瞥了一眼他,黑色的头发被雨打湿,黏在他的脸颊旁,因为是是侧脸,他挺直的鼻梁显得更挺,皮肤白白的,暗红色的嘴唇紧紧抿着,比她高出一个头左右。
一个头…她162左右,一个头20厘米左右,那就是182…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却发展他也转过头看她。
林笙这下看清了整张脸。他有一双棕色的眼睛,很浓的棕色,有点像老树的颜色,圆圆的,此时却冷冷地盯着她,一张俊秀过头的脸,明明有一股墨水般的儒雅味,硬生生的变成了淡漠。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笔直的棕色铅笔裤,白色球鞋。
肯定是刚刚盯着人家看让人觉得不适了。
林笙这样想着,略带歉疚地笑了笑,快速地转过头。
除去那不搭调的冷漠,这张脸还真是好看,是她喜欢的类型。
心不自觉多跳了两拍。
公交车来了,林笙快步跑了上去,车上有些挤,她投了两块钱便站在前面。回头看向那个男生,他伸出一只手向司机示意等一下,在站牌前研究了一下,才上了车。
他要去哪?这条线路途经超市,医院,法院,当然还有她住的古宅区,好像从没在这班车上见过他,他到底会去哪呢…
“两元!两元!你没听见吗!”林笙抬头,只见司机粗着嗓子向他喊着,而那个男生不以为意。
“这上面写着一元。”清润的嗓音传来,很中性的声音,很好听。
黎禹低咳了两声,一只手指着投币箱上“上车请投币一元”的字样。
“涨啦!早涨啦!现在哪还有一元的公交车坐啊!”司机没好气的说,想让他快点再投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