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青衫客

沈砚之在颠簸中醒来时，闻到了松针混着草药的气息。他的手掌被粗布包裹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比预想中愈合得快。马车窗外透进细碎的光斑，像是行驶在林荫道上。

“醒了？”沙哑的嗓音带着酒气。

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这人穿着褪色的青衫外衣，露出腰间挂着个葫芦，左脸有道斜贯眼角的伤疤，却生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

“你是谁？”沈砚之摸向腰间，却发现“封刃”和“霜华”都不见了。

青衫客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江湖人称‘醉剑’柳无涯，专做买卖消息的生意。”他忽然凑近，伤疤几乎贴到沈砚之鼻尖，“不过你更该关心的是——”

马车突然急停，沈砚之的额头撞上木栏。车外传来战马嘶鸣，十数名戴青铜面具的骑手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者手中提着萧策的短刀。

“交出沈砚之。”骑手的声音像是从金属管子里传出。

柳无涯打了个酒嗝，单手拎起沈砚之跃出马车。他的脚步虚浮如醉汉，却在落地瞬间甩出三枚铜钱，精准打落骑手手中的短刀。

“寒江门的‘幽冥卫’？”柳无涯用刀尖挑起沈砚之的下巴，“小子，你身上的秘密可比通缉令上值钱多了。”

沈砚之这才注意到，那些骑手的袖口都绣着极小的冰棱纹——正是寒江门的暗卫标记。他正欲开口，柳无涯突然将他推向悬崖边，自己却被三柄鬼头刀逼退。

“柳无涯！”沈砚之惊呼。

醉剑突然将葫芦抛向空中，寒光一闪，酒葫芦被劈成两半。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飞溅，竟化作千万片冰晶，将所有幽冥卫钉在原地。

“快走！”柳无涯踉跄着指向山道，“顺着溪流去‘听雪小筑’，找苏轻寒的师妹……”

话音未落，他的后背被弩箭贯穿。沈砚之想去搀扶，却被一股巨力推入深谷。坠落的瞬间，他看到柳无涯摇摇晃晃站在悬崖边，将短刀抛向空中，刀身映出他满是血污的笑容。

“记得……欠我一坛……女儿红……”

沈砚之在昏迷前抓住了一根藤蔓。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溪边的石洞里，肩头插着半截弩箭。他咬着牙将箭杆折断，却听见洞外传来脚步声。

“这里有血迹！”

三个提着灯笼的身影闯进来，为首的少女腰间别着鎏金短笛。她看到沈砚之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你……你和大师姐长得好像！”

沈砚之这才注意到，少女颈间挂着的玉佩，与苏轻寒的玉佩纹路相同。不等他开口，少女突然抽出短笛抵住他咽喉：“说！你把大师姐藏哪儿了？”

“轻寒她……”沈砚之喉结滚动，“她已经死了。”

短笛“当啷”落地。少女后退半步，眼泪砸在裙摆上：“不可能……大师姐说过，她要看着我……”

洞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少女猛地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个银铃晃了晃。清脆的铃声中，数十只雪貂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沈砚之护在中间。

“带着这个。”少女塞给他一个锦囊，“顺着密道去剑阁，找守剑人。”

沈砚之刚钻进密道，就听见洞外传来兵器相交的脆响。密道尽头是座荒废的庭院，青苔爬上石桌，桌上摆着半副残局。

“何人擅闯听雪小筑？”苍老的声音从剑阁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