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照影归途
沈砚之在剧痛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听雪小筑的客房里。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脸上,床头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粥,却不见苏轻寒师妹的身影。他摸向心口,本该致命的伤口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疤痕,镇邪佩已化作三片龙鳞嵌入皮肤。
“醒了?”沙哑的嗓音从屏风后传来。
柳无涯坐在摇椅上,左脸的伤疤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他面前的矮几上摆着半坛女儿红,酒坛封口处插着萧策的短刀。
“你……”沈砚之震惊地发现,柳无涯的伤疤竟与他在照骨镜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当年你爹把我从刀魔手里救出来时,我还是个哑巴乞丐。”柳无涯给自己倒了碗酒,“他用镇邪佩帮我封印了刀魔残魂,代价是我这张脸。”
沈砚之突然注意到,柳无涯的右手无名指缠着纱布——正是当日在山洞里被清玄划伤的位置。
“照骨镜的碎片呢?”沈砚之挣扎着起身。
柳无涯指了指窗外的梅林:“苏轻寒的师妹带着它去找‘镜湖医仙’了。那丫头以为能复活大师姐,却不知道……”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酒碗。沈砚之这才发现,柳无涯的腹部缠着渗血的绷带,伤口形状与萧策的短刀完全吻合。
“为什么要救我?”沈砚之握紧药碗。
“因为你爹欠我一坛女儿红。”柳无涯将酒坛推过去,“现在,该你还了。”
沈砚之刚触碰到酒坛,坛身突然浮现出细密的咒文。他的龙鳞胎记开始发烫,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柳无涯在雪夜跪求沈父传授刀法,萧策的匕首刺入柳无涯心口,苏轻寒的魂魄将照骨镜碎片嵌入他体内……
“原来……”沈砚之喃喃自语,“我们都是刀魔棋盘上的棋子。”
“错了。”柳无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刀魔早就死了,真正下棋的是……”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三十余匹战马踏碎梅林,骑手们身着绣着九头龙纹的黑色甲胄,正是当年封印刀魔的朝廷暗卫!
“沈砚之!”为首的面具人摘下面甲,竟是清玄道长!
沈砚之瞳孔骤缩:“你不是死在武当山了?”
“当年我抱着‘霜华’剑坠崖时,被暗卫所救。”清玄抚过胸口的龙形胎记,“我们一直在等刀魔血脉觉醒。”
柳无涯突然将酒坛砸向地面,坛中涌出的不是酒,而是黑色的蛊虫。蛊虫在空中组成“快走”二字,却在接触暗卫的瞬间化作飞灰。
“带他走!”柳无涯将短刀抛向沈砚之,“去镜湖找医仙,他能解你体内的蛊毒!”
沈砚之接住短刀,突然发现刀柄缠着的红绸下,刻着“无涯”二字。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柳无涯一掌推向密道。
“记住!”柳无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真正的封刀,是……”
爆炸声震耳欲聋。沈砚之在密道中狂奔,身后传来清玄的冷笑:“沈砚之,你以为毁了刀魔就能太平?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开始!”
密道尽头是镜湖,平静的湖面倒映着血色残阳。苏轻寒的师妹跪在湖边,照骨镜的碎片悬浮在她掌心,拼出“往生门”三个字。
“沈公子!”她惊喜地回头,“医仙说只要……”
话音未落,镜湖突然沸腾。无数青铜锁链从湖底涌出,将少女捆住拖入水中。沈砚之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却见湖底浮现出九头龙形的青铜巨门,门上站着身着龙袍的周显!
“欢迎来到真正的刀魔封印。”周显的声音带着金属回响,“沈砚之,你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把自己炼成了钥匙。”
沈砚之握紧短刀,却发现体内的龙鳞胎记正在融化。他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青铜色的鳞片——他正在变成刀魔!
“不!”沈砚之嘶吼着将短刀刺入心口。
鲜血溅在照骨镜碎片上,拼出完整的“往生门”三字。巨门轰然开启,露出里面盘坐的白衣男子——正是他在照骨镜中看到的父亲!
“阿砚,”沈父的声音带着欣慰,“真正的封刀,是放下仇恨。”
沈砚之终于明白,父亲当年并未死在清玄剑下,而是自愿成为封印的一部分。他将短刀刺入父亲心口,龙鳞胎记化作金色锁链,将周显和清玄同时捆住。
“爹,我们回家吧。”沈砚之微笑着闭上双眼。
巨门缓缓关闭,镜湖恢复平静。沈砚之躺在湖边,看着苏轻寒的师妹抱着照骨镜碎片跑向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散。
“记住,”他轻声说,“真正的刀谱,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湖面上漂浮着一片龙鳞,映出他与雪球在梅林玩耍的画面——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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