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龙鳞照影
沈砚之消散时飘落的龙鳞，在镜湖水面激起涟漪。苏轻寒的师妹云萝捧着照骨镜碎片跪在湖边，看着那些细碎的金光在掌心凝聚成沙漏形状，突然发现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个身着白衣的陌生少年——他的左眼下有一道和柳无涯一模一样的刀疤。
“姑娘可是在找这个？”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云萝猛地转身，看见柳无涯倚着梅树，胸前缠着渗血的绷带，酒葫芦里飘出的不再是酒香，而是冰蚕蠕动的声响。他扔来的包袱里掉出半块龙纹玉佩，与云萝颈间的玉佩严丝合缝。
“你怎么会有大师姐的玉佩？”云萝握紧短笛。
柳无涯仰头饮尽葫芦里的蛊毒，突然将玉佩刺入心口。鲜血溅在照骨镜上，碎片竟自动拼合成完整的镜面，映出镜湖底沉睡的青铜巨门——门后盘坐着的白衣男子，正是沈砚之在照骨镜中见过的父亲！
“沈修远当年为了封印刀魔，把自己的魂魄炼成了钥匙。”柳无涯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青铜色的鳞片，“而我，就是那把钥匙的守护者。”
云萝惊恐地后退，却被突然从湖底伸出的青铜锁链缠住脚踝。锁链上浮现出九头龙纹，与周显甲胄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柳无涯扑过来斩断锁链，自己却被另一根锁链贯穿腹部。
“带着玉佩去找镜湖医仙！”柳无涯将沈砚之的短刀抛向云萝，“他住在……住在镜中月……”
话音未落，柳无涯的身体开始崩解。他的血滴在照骨镜上，竟拼出“往生门”三个字。云萝慌忙将短刀和玉佩收入怀中，顺着柳无涯指的方向跑去，却发现自己在镜湖岸边不断循环，怎么也跑不出五里地。
“姑娘可是迷路了？”温润的嗓音从梅林深处传来。
云萝转身，看见一位身着青衫的公子坐在轮椅上，膝头摊开一本《本草纲目》。他腰间挂着个白玉葫芦，与柳无涯的酒葫芦外形相同，只是颜色更为通透。
“您是……镜湖医仙？”云萝握紧短笛。
公子微笑着点头：“在下君无邪，镜湖医仙是江湖朋友抬爱。姑娘可是在找沈砚之？”
云萝正要回答，镜湖突然掀起巨浪。无数青铜锁链从湖中涌出，将梅林围住。为首的锁链上缠着柳无涯的酒葫芦，葫芦口钻出冰蚕，在空中组成“交出玉佩”四字。
“快把玉佩给我！”君无邪突然将轮椅转向云萝，“那是开启往生门的钥匙！”
云萝犹豫着后退，却被冰蚕吐出的丝线捆住手腕。她的短笛掉在地上，竟引出数百只雪貂从四面八方涌来。雪貂们咬住冰蚕，却在接触的瞬间冻成冰晶。
“小心！”君无邪突然将轮椅撞向云萝。
一柄青铜剑擦着云萝耳畔飞过，钉在梅树上发出“嗡”的声响。清玄道长的身影从镜湖中浮现，胸口的龙形胎记与玉佩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沈砚之的师妹，把玉佩交出来。”清玄的道袍下露出半截锁链，“否则我让你亲眼看着镜湖医仙死！”
君无邪突然掀开衣襟，露出心口的青铜锁——与沈砚之的龙鳞胎记位置相同。他按下锁扣，轮椅底部弹出暗格，里面竟藏着苏轻寒的魂魄！
“大师姐！”云萝惊呼。
苏轻寒的魂魄被青铜锁链缠住，眉间的血痕正在扩散：“云萝，快把玉佩嵌入锁孔！这是唯一能……”
话音未落，清玄的青铜剑穿透苏轻寒的魂魄。云萝悲痛欲绝，将玉佩刺入君无邪心口的青铜锁。锁孔突然喷出金光，将清玄和所有锁链吞噬。
镜湖恢复平静，君无邪倒在轮椅上，胸口插着沈砚之的短刀。云萝颤抖着拔下短刀，发现刀柄缠着的红绸下刻着“无涯”二字——与柳无涯的名字相同！
“这是……”云萝震惊地看向君无邪。
君无邪艰难地笑了笑：“当年沈修远封印刀魔时，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三份……”
他的声音突然被湖底传来的轰鸣打断。镜湖中央浮现出青铜巨门，门后站着身着龙袍的周显，他手中握着沈砚之的龙鳞。
“云萝姑娘，”周显的声音带着金属回响，“你大师姐的魂魄，在我手里。”
云萝握紧短刀，却发现体内真气紊乱。君无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一道蓝光注入她体内：“带着这个去往生门，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云萝只觉一阵剧痛，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柳无涯跪求沈父传授刀法，君无邪在镜湖炼制丹药，苏轻寒将照骨镜碎片嵌入她体内……
“原来……”云萝喃喃自语，“我们都是刀魔棋盘上的棋子。”
周显突然将龙鳞刺入心口，整个人化作血色光柱。镜湖开始沸腾，无数冤魂从湖中涌出。云萝举起照骨镜，镜中映出她抱着雪球在林间玩耍的画面——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童年！
“真正的封刀，是……”云萝突然明白，将短刀刺入自己心口。
鲜血溅在照骨镜上，拼出完整的“往生门”三字。巨门轰然开启，露出里面盘坐的白衣男子——正是沈砚之的父亲沈修远！
“云萝，”沈修远的声音带着欣慰，“真正的封刀，是放下执念。”
云萝终于明白，自己竟是沈修远的女儿，苏轻寒的师妹是刀魔的一缕神魂。她将玉佩刺入父亲心口，龙鳞胎记化作金色锁链，将周显和清玄同时捆住。
“爹，我们回家吧。”云萝微笑着闭上双眼。
巨门缓缓关闭，镜湖恢复平静。云萝躺在湖边，看着君无邪抱着苏轻寒的魂魄跑向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散。
“记住，”她轻声说，“真正的刀谱，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湖面上漂浮着一片龙鳞，映出她与雪球在梅林玩耍的画面——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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