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城主纤纤的玉指点在她的肩膀上,缓缓地转过来看着她问道:“你觉得玟萱郡主很爱你?是吗?”
赫连慕梨马上回答:“当然,她爱我!”
般若城主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你的确是爱她,但你问问自己的心,你最爱的人是她吗?而最爱你的人,也绝对不是她。”
听到般若城主的话时,赫连慕梨脑里猛地掠过莲华的身影,在她呆怔的时候,般若城主轻轻一拍她的肩膀,她便软绵绵地倒在般若城主的怀里,般若城主伸手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赫连沙华朝那结界打了一个响指,街人行人顿时恢复如常,看着从角落里走过来的长平公主,她淡淡地道:“我的孩子我现在就带走,你的孩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长平公主死死地盯着赫连沙华那张年轻的脸孔,这张脸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而自己却已经繁华落尽。
如果二十年前,她不是那么绝情地离开,而是选择留在她身边,今时今日又会是什么光景?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残忍的现实与冰冷的结局。
所以当看到对方年轻美丽的容颜时,她不由出言讽刺道:“你是妖怪吗?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了,竟然跟二十多岁一样!”
赫连沙华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反击道:“我就是这么年轻貌美,有意见吗?”
长平公主闻言脸色一僵,见得当年她绝情离开时,赫连沙华曾经潜进厚海王宫找过她,她当时是一脸冷漠地道:“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你有意见吗?有的话可以杀了我!”
“没意见。”记得当年赫连沙华是这么回答,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意见。”是以今时今日,长平公主也只能这样回答,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人生不能重来,爱也已经不在,她唯有骄傲的离开,除了骄傲,她所剩无几!
般若城主看着她走进太子府的背影,淡淡地道:“不知道她,可否有后悔过?”
赫连沙华冷淡地回答:“鬼族的心都是冷的,怎会后悔?”
她从来不后悔认识她,更从来不后悔成全她去追求名利权势,所以,她也不希望她后悔。说完后,她从般若城主手里接过女儿,然后直接化成一道白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玟萱郡主看到太子爷时,他正在沲边喂鱼,阳光透过花树,零零碎碎地照在他身上,他长身玉立,英俊不凡,气质里流露出与常人不同的温和宽厚,颇有海纳百川的胸怀。
尽管他的才华能力及不上博雅玉树那样冠绝天下,外表也没有像博雅玉树那样俊美无涛,但是他的仁爱宽厚,却是让人感觉舒适安心。
这也是为何梨王,镇南将军,母亲等人死心塌地辅佐他的原因。
从小到大,他们一起相依相伴,除了那次无意看到她的鬼脸反应过激外,他从来没对她做过任何伤害或失礼的事情,他做人总是体贴入微,面面俱到。
虽然他们从来没提过儿女私情,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长大后,她会是他的太子妃,甚至是以后的王后。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玟萱郡主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正寻思着要什么开口时,太子爷转过头看着她,然后伸手过来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刘海,当看到刘海下那洁白如玉的肌肤时,他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似乎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放下手淡淡地道:“传闻只有赫连一族能解红颜白骨之咒,果然如此。”
玟萱郡主一听便知道太子爷已经知道她与赫连慕梨的事情,赶紧低身下跪道:“太子殿下,对不起。”
太子爷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半响才缓缓道:“世上皆爱美,你何错之有?起来吧,以后不要再接近她便好。”
玟萱郡主闻言心里一堵,明知她跟了赫连慕梨后,却还能原谅接纳她吗?他可是贵为太子啊,如果只是政治联姻,他大可以改选慕容凤希为太子妃。
可惜她终究爱的不是他,所以只能硬起心肠道:“太子殿下,玟萱做不到,请您降罪吧。”
太子爷闻言眼里闪过一阵沉痛,抬起头望向天空深深叹息道:“玟萱,你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她可是桃源郡唯一的后人,赫连沙华岂肯让她为了你断了千年基业!桃源郡的千万子民,百万大军只怕更不会答应啊!”
玟萱郡主闻言宛如雷劈,一下子瘫软在地,是啊,她什么就忘记了,她可是桃源郡的少主,是桃源郡千万子民拥戴的少主啊,若是自己硬要跟她在一起,只怕会引起两国的纠纷与战火!
太子爷看她瘫软在地的伤心样,顿觉得心痛难当,缓缓伸手过去拉起她道:“玟萱,我才是你的归宿,把心收回来吧,我择日就封你为太子妃,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日日相伴。”
玟萱郡主却突然推开他的手,发了疯般地往外跑,看着她的背影,太子爷并没有阻止,只是怜悯悲痛地看着她。
“由她去吧,赫连沙华已经把她女儿带走了。”长平公主从一边缓缓地走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那远去的瘦弱背影。
太子突然叹息,眼圈红了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下辈子,愿她们只是江湖儿女,再圆今生未了之缘吧。”
今生得不到的东西,下辈子再求吧。今生他太过于爱她,做不到把她让给别人,所以她注定只能是他的妻,而赫连慕梨,也只能注定是桃源郡的少主,为了国家,儿女私情从来只能让道。
“下辈子?”长平公主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心里也是酸酸的,如果还有下辈子,自己跟那个人还能再相遇吗?那个人还能如当初那般温柔的对待她吗?
玟萱郡主冲到太子府时,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却什么也找不到那道绝艳的身影,她绝望地大喊起来:“慕梨,赫连慕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