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会审的日子很快就来临,审场按惯例设在厚海王室的宗祠广场,自从厚海国成立七百八十多年来,凡是王室子孙犯下滔天大罪,皆在这里当着天下万民公开审判,以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公正公平。
天刚蒙蒙亮,广场上就挤满了黑压压的百姓,太子爷向来宽厚仁慈,对于他突然行刺大王的消息,有人惊讶,有人不信,也有人深信不疑,总之各种议论纷纷。
太阳出来的时候,厚海王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而来,而梨王也带着众人跟在大王身侧出现,当众人都坐定或站定后,整整被软禁了一个月的太子爷,就被人押了上来。
只见他衣发散乱,神色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尽管如此,但他依然昂首挺胸地走上来,不失他曾经尊贵的身份威仪。
人群中不禁发出一阵喧哗,梨王,慕容凤希,玟萱郡主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发现他平安无事时,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太子爷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坐在首位上的厚海王,发现他面无表情,眼神异常冰冷时,眼圈不禁微微红了,那是他的生身之父,可是现在,他的父亲只想置他于死地啊!
他心酸地闭上眼睛,强行忍下心酸之后,再睁开眼睛时,他看向了人群中的梨王,梨王慈祥的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万事有舅父担着呢。
他心里总算微微温暖了起来,虽然父王不爱他,但舅父爱着他,从小保护他,教诲他,他欠缺的父爱,多少都能从舅父身上体会到,为了让舅父不担心,他勉强扬起一丝笑意,表示自己没事。
梨王看着他强颜欢笑时,心里也感到异常心酸,如果当年,他不同意妹妹嫁给厚海王,那么今天的一切悲剧也许就不会存在,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残忍的结局。所以,今时今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尽全力地保护他们母子。
太子爷看向玟萱郡主时,玟萱郡主朝他挥了挥手,温和地笑了笑,看着玟萱温柔的笑意,他黯淡的眼神总算明亮了起来,就算是为了心爱的女人,他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坐在厚海王身边的博雅玉树嘴角扬起冷冷的笑意,这都快死的人了,竟然还笑得出来,以为梨王还像能以前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还救得了他吗?痴心妄想!
姬威在一边也笑了,压低声音道:“你的太子老兄果然非同凡响,都到这节骨眼上了,竟然还笑得出来啊!”
“等下来就有他哭的!”博雅玉树说完朝坐在审台上的太师以及刑部的人看了一眼,太师会意,马上拿起“佐朝纲”猛地一拍,喊道:“肃静!”
在太子会审开始时,西城门的城墙上,罗轩候看了一下时辰,然后命人关闭了城门,隔断了华京对外的一切联系!
守候在城门口的侦查兵,马上飞速地赶去向镇南将军禀报,镇南将军闻言平静地道:“不必惊慌,再去观察。”
“是!”侦查兵下去后,镇南将军叹息道:“候爷,这可是你自寻死路啊!”
罗轩候关闭城门的消息同样传到了博雅玉树的耳里,博雅玉树听完线人的禀报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朝厚海王微微点了一下头,厚海王会意的笑了笑,然后端起茶杯,揪开盖子,慢悠悠地喝起茶来。
会审还在继续,被抓的刺客陈忠和张伯当着成千上万的观众,依然死咬着太子不放,一再表示是太子指使他们行刺的。
而太子爷也一再义正词严地反驳:“冤枉!儿臣并没有派他们去行刺!”
双方各持说法,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罗轩候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镇南将军的军队,想起当年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画面,一阵愧疚浮上心头,喃喃道:“慕容兄,对不起了,人不为己,天殊地灭!”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冷的嗓音道:“你说得对,人不为己,天殊地灭!”
这声音?罗轩候顿时脸色大变,飞快地转过身,可惜在他刚转过身时,脖子处便传来兵器贴着皮肤时发出的冰冷,赫连慕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手里的长剑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罗轩候目瞪口呆地看着赫连慕梨,他当然知道这个龙女有多厉害,再看着步步走近的长平公主,从她冰冷的眼神里,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一阵恐惧沿着皮肤袭击而来,让他说话都颤抖了:“公主,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长平公主冷冷地看着他,缓缓地道:“本宫身为公主,你竟然背着本宫在外面包养小妾,这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敢背叛我们!”
“公主,我,你听我解释啊!”罗轩候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想解释。
可长平公主岂还会听他解释,她拨出手里的长剑,狠狠地捅进他的胸口,鲜血飞溅中,她握着剑柄狠狠地拧转起来,边拧边咬牙切齿地问道:“候爷,还记得吗?当年你为了娶我,曾经跪在我面前发的毒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