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刘璃被薛审抱着回了乾清宫。
她整个身子埋进了薛审的胸膛里,只露出一截长发在半空中飘荡,大宫女碧玉带着人刚想要上前接手,就被薛审一个眼神给盯在了原地,只能愣愣地看着他抱着刘璃进了寝殿。
他将她放进软绵的床上,替她整了整头发,在额上留下一吻,又压了压被角,轻声说道:“好好休息!”
刘璃已经累到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了,翻了个身滚进被窝深处,便沉沉睡去。
半夜的时候,刘璃渴醒了,不过稍有动静,帐子就被人掀开,身后塞过来一个靠枕,一杯清茶就递到了嘴边。
她喝完水看到来人,睡意立刻消散,连个囫囵话也说不出来:“你!你怎么在这?”
薛审放了杯子,又拿起帕子给她擦汗,动作轻柔得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不行了,你要是还想着继续,还不如杀了我!”
薛审手上动作一顿,收了帕子,望向她的目光眷恋又深邃:“饿了吗?”
她有点跟不上他的趟,只能木楞地点点头。
他笑着揉揉她的头顶,出去吩咐了一声,碧玉就带着几个宫女捧着大大小小的朱漆盒,抬着膳桌走了进来。
碟碗摆上桌后,薛审挥退了众人将她抱到桌旁坐好,端起一碗红豆粥,用勺子亲自递到了她嘴边。
他既然这么殷勤,刘璃乐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嘴里包着粥还不忘指着桌上的菜让他夹,她这边刚填饱就见薛审就着她的筷子吃光了桌上的剩菜。
“……”
她被他重新抱回床上时,见他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坐在床头,干脆一头枕在他腿上,拉住他的手:“你不走吗?”
他却问道:“我有没有…弄痛你?”
她摇摇头。
“那你感觉好吗?”
她被他这种没皮没脸追问到底的精神给臊得一脸通红,一巴掌拍在他腿上,又躲回了被窝里。
哪知下一刻就连人带被窝一起包进了他怀里,一头青丝被人柔柔地抚摸着,耳边是他温暖低沉的声音。
“要是以后每晚都能如今夜这般拥你入怀就好了!”
她弯弯嘴角,睡意渐渐涌上来,在他怀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蹭了蹭他胸口,慢慢陷入黑甜。
皇帝陛下的生辰恰逢中秋,去年因着仓促登基,宫里宫外都是闹哄哄的也没这心情庆祝,今年按礼部和司礼监的意思是要大办特办,而且陛下还亲口说了要同皇夫一起庆祝,因此礼部尚书周鸿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张罗此事,为此不惜亲自前往东厂与薛审商量。
初春时被薛审当着一众同僚奚落的情景尚且历历在目,周鸿冰对他是又恨又怕,只是回想起自己劳心劳力操办完陛下大婚时却得到“太过隆重”四个字的评价时,尚且摸不清陛下喜欢的他只好来请教这位昔日公主身边的小太监,站在东厂议事厅外的他不得不挤出笑容,对着薛审拱拱手。
薛审的屁股自周鸿冰进门后就没从椅子上抬起来过,只半阖着眼皮,任他前前后后说了一大通后,这才转了转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带着几分慵懒说道:“礼部自沈从哲死后已经人才凋敝至此了吗?连操办陛下生辰一事都拿不出个章程来!”
周鸿冰早就被他这副不阴不阳的样子憋出了一肚子火,当下再也忍不住,铁青着一张脸就要拂袖走人,却听到身后又传来幽幽的声音。
“要是周大人还是打算去翻典籍来个按例办事的话,头上这顶乌纱帽估计也保不了多久了!”
周鸿冰抬起的左脚到底没有跨出门外,又转身一屁股重重坐回原处,喘着粗气瞪向薛审。
“因循守旧也要因人而异,陛下素来躬修节俭,思安百姓,若是大行奢靡之风,怕是不妥!”他端起那碗瓜片,拂了拂茶沫,放到嘴边,不喝,却拿眼斜睨着周鸿冰:“如何办得即隆重又简朴且不失新意,就要看周大人的高招了!”
“还望薛大人不吝赐教!”
周鸿冰疑心自己眼花刚刚那一瞬间看到的笑容,再定睛一看视线已被茶盏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