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格林德沃出现在了乔托钟楼旁,邓布利多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他。
“盖尔,你迟到了。”他说,一如在戈德里克山谷时的埋怨口气。
“是你来的太早了。”格林德沃随口说,看向百花圣母大教堂上的八角形采光亭,“去看看?”
他们给自己加上了幻身咒,跟在朝拜和参观的人潮后面挤进了教堂。邓布利多对神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兴致勃勃地驻足观赏。
“阿尔,我们走吧。高处的风景等着我们,戈德里克山谷也等着我们呢。”格林德沃说,他已经走上了旋转楼梯。
“我就知道你可以,你的聪明才智真是无人能比。”邓布利多毫不吝啬地赞扬。
他们登上了采光亭,这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站在这里,整个佛罗伦萨的风景尽收眼底,城墙、塔楼、民居、河流,它们彼此交汇贯通,相辅相成。三面的青山绵延,阿诺河穿城流淌。
格林德沃掏出一支炭笔蹲下来画线条,他边画边用魔杖施咒——正是达芬奇写下的三个咒语。他神采奕奕,脸上充满自信,魔杖随意而有力地挥舞着。回去的路,近在眼前。
“Deletrius——”突然一道咒语打来,未完成的法阵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不思,你这是干什么?”格林德沃恼怒地问。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脸色很难看,一缕红发被风吹起来挡住了眼睛,他左手仍然拿着魔杖,右手负责把头发束起来。
“你想炸了这里!盖勒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把两个咒语混合,炸了教堂,释放所有被禁锢在艺术品里的魔力,然后把它们聚集在一起,构成强大的魔力场,再用中心咒语反弹,借此打开时间通道,这样我们就能回去。”邓布利多一步步解释未完的法阵的原理,语气冰冷,“你疯了,格林德沃。有成百上千的人身处这座教堂,难道你毫不珍惜这数以千计的灵魂?”
“阿尔我看你才是疯了。”格林德沃毫不客气地骂回去,“你愿意一直被困在这个世界吗?帕拉瑟基本法则你一定知道。再一次的,阿不思,在所有莫名其妙的爱与正义面前,你选择亲手毁灭我,为了这该死的世界。”
“我其实一直有所感觉……你性格里的那种东西。我们曾商讨的那些——争权夺利的计划,虐待麻瓜的阴谋还有寻找死亡圣器的梦想。残酷、可怕。你说的对,在爱与正义面前,无论多少次选择,我都会选择为了世界毁灭你,包括自己。”
格林德沃紧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想找到这不过是无稽之谈的证据。但是他失败了,阿不思是认真的。他曾经用尽一切办法将他握在手心,但是他忘记了阿不思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忘记了“爱与正义”。
凌厉的风撕裂了空气,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呼啸着,嘶吼着……
阴云笼罩着纽蒙迦德附近的海域,海风肆虐,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拍在冰冷坚固的石墙上。闪电无数次击中高塔,但是没有在砖石上留下任何痕迹。
纽蒙迦德,自诞生起,便永不损毁。
这里曾是世界上最令人恐怖的监狱,充斥着血腥、暴力、许多人的鲜血溅在石壁上,触目惊心。而现在塔顶关押着它的前任主人——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的石墙上——那里钉着一张报纸,头条的几个字母异常醒目:
ALBUS DUNBLEDORE DEAD
旁边的附图里,一位银发老巫师正和蔼地微笑。
他又一次梦见了他,阿不思,无论过去多少年,再没有一个人能像阿不思那样给他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格林德沃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
……
纽蒙迦德自去年夏天就变得薄弱的防御被突破了,有人闯进了纽蒙迦德——格林德沃能看到一团黑气正在靠近。
那小子来了,他知道他为什么会找到这来,他不会得到它的……没有人能……
格林德沃轻轻一笑。
他还是不知道爱与正义,但那又有什么呢?
他知道阿不思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