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兜率宫,道教三清围着个棋盘争论不休,争论累了聊起自家的徒弟们。
“我那徒弟一年前去了那西方极乐聆听佛法,现在还没回来,那孩子做什么事情都认真。”灵宝天尊把玩着手中的棋子说道。
“都一年了还不回来,怕是悟性不够啊。”元始天尊回应。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一凑到一起就争这些事儿。来,长生,把这个端下去吧。”太上老君把散落的棋子收进盒子里,挥挥手。
说完了才想起长生已经不在这兜率宫中了。
“你那小徒弟似乎有日子没见了,以前我们来都跟前跟后的,怎么这几次都没见着她?”
太上老君闻言先是一怔,复又轻松答道:“兴许又是和她二师兄胡闹去了吧,不用管她。”
送走了老友,太上老君站在仙岩上,俯视着千尺的云崖,心思飘飘荡荡走了很远,唤了宫中童子,低声说了些什么。
太上老君座下大弟子长岁得了师命,择了个孙悟空不在花果山的日子下了凡,隐了周身仙气敲了师妹在凡间的家门。
长生正在屋内专心缝着手中的衣物,身边放置了许多成型的衣服,仔细瞧瞧可辨认出皆是小孩子才能穿的衣服,听到敲门声,长生放下手中针线,脚步轻快的朝门口走去,“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去看看师父么。”
开门却见到自家大师兄长岁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长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师兄,你怎么来了?”
师妹变化太多,多到长岁几乎忘了九重天上的师妹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至少不该是这副模样,怎么能连眉梢都有暖意,眼底为何有驱不散的笑意,却又为何在看到他的时候眼里闪现惊恐。
想起师命长岁心底叹了口气,怪不得师父会命他无论如何也要将长生带回天宫。
正当他要开口,长生伸手拉了他的手,将他带向屋里,翻箱倒柜掏出了一个包袱,放在桌上解开后,是几套衣服。
长生指着上面的衣服回头对长岁说:“这都是我做的,这套宝蓝的长衫是给司命的,我记得他最爱这个颜色,这两套月白的长衫是给你和二师兄的,其他几套你让度厄他们几个人分,还有这身形小的是给哪吒的,这霜色罗裙你给嫦娥送过去,还有这……”
“师父大限将至,你……回去看看吧。”长岁听着长生声音不由的烦躁,神仙怎么能染上红尘气呢。
“师兄你又逗我……师父寿与天齐,怎么可能……”说完长生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长岁,眼前这师兄是大师兄长岁,几万年他从未撒过一次慌,一板一眼的为人行事,称的上天宫最耿直的神仙,他又怎么可能会拿师父开玩笑。
长生揣着一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跟随长岁回了三十三天,因是太过紧张没有注意到他们离开花果山时长岁放在身后的手结了一个印,平地而起的白雾顷刻涌向花果山。
兜率宫门口站了等候多时的长安,长生见了二师兄提了裙摆小步跑过去,先是细细看了长安的表情,见他面色和平时一样,心下更是惴惴不安,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长安伸手摸摸师妹的头,“进去看看师父吧。”说罢撇过头不再看她,待长生长岁走远后,看着二人并肩朝正殿走去的身影,面色染了怒气,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末了一拂袖下了三十三天。
入了正殿见到高坐在上的师父,长生才发觉自己被骗了,被将自己一手带大的师父师兄骗了个彻底,二师兄一定知道师父的决定,才会有那副表情。
长生往前走了几步,直直的跪了下去,腰背挺得板直,头高高昂起,“弟子不孝,这一年未能侍奉师父膝下,师父这次把我叫回来,定是知道了我在凡间做的事情,弟子恳求师父成全我们。”
话落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实实在在,那声响听的殿中的小童子有些心惊,担忧的望着师姐。
“你与异类厮混在一起,现在竟要我成全你们?长生,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担得起上神这个称号么?”因是三位入门弟子中唯一的女徒弟,更加小心翼翼的带着,一日一日的看她长大,见她现在周身撇不去的红尘气息,太上老君在心底把那拐了他宝贝徒弟的孙悟空恨了恨,心间心疼,嘴上却是不留情面的字字诛长生的心。
殿内静默片刻,长生高扬的头不知何时垂了下去,她自幼便是孤儿,师父把它从山林里带到三十三天,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凤凰带大,养她几万年,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再生之恩,只盼千千万万年的在这兜率宫中侍奉师父,过了好一会儿长生带了哭腔的声音响起,“我只是……师父……这天宫从没有一条规矩是……我是真心恋慕他,也是想和他长相厮守……我又做错了什么。”
语无伦次的一番话,听在长岁耳里颇不是滋味,他伸手就要去拽跪在地上的长生,却被她一手挥开。
凡间有这样的一个现象存在,若是孩子哭闹,千万不要去哄,不要去碰,他哭久了闹够了见无人理会也就渐渐的消停了,若是这时候哄了碰了怕是会换来更激烈的哭闹。
同样的道理,在这云端之上的九重天依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