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破的不仅仅是阿登地区一带的防线,似乎还有身为国家象征的弗朗西斯的身体。背部的刺痛引起的无力感迅速袭遍全身,他所迷信的马奇诺防线此刻竟变成了钢铁地狱。弗朗西斯裹紧了军装,以抵御日出前不断加剧的寒冷。
这明明还是夏天
刚才成功的反击让他重新拾回了一些用以自我慰藉的信心,至少,法国沦陷的面积只局限在东北部有限的区域内,等待后援,挽回战局,一切还有希望——作为国家象征,弗朗西斯不断地说服自己——那不是昙花一现,不是回光返照。
对未来的恐惧远胜过此时□□的疼痛,法军的阵地笼罩在一片绝望的压抑中,不久前还骄傲的扬言“要到齐格菲防线上晾衣服”的年轻人,现在都抱紧了手中沉甸甸的步枪,他们的勇气与身为欧洲第一陆军的自豪,已被德国摧枯拉朽的进攻消磨殆尽,他们蜷缩在战壕内,空洞的双眼已然暗示着他们随时准备着与死神的下一次约会。
“德国人进攻很凶猛,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一个士兵坐在角落里,在褶皱的信纸留下了歪歪扭扭的字迹,泪水不断流下,模糊了墨水的痕迹。但当年轻人抬头看到自己的国家时,还是执拗的忍下抽泣声,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收信的人也许已经不在人世,寄信人的命运也是个未知数。
这就是战争。
“旧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飘扬的歌声给予这沉寂的世界一线生机。昏昏欲睡的人睁开眼,受伤的士兵抬起身体,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
越来越多人的声音融入到歌声中,有法语,甚至有人卖弄的掺杂着英语和苏格兰语。
“我们也曾历尽辛苦,到处奔波流浪”
“朋友永存,朋友,友谊万岁”
温暖的歌声中,太阳从地平线徐徐升起,法国人明亮的蓝眼睛,又一次,映出了新的朝阳。
默兹河以柔和的身躯抚摸着化为焦土的河岸,河水拍打岸边的碎石激起的水声,正如不久前的炮火声一样清晰,与被攻陷后处在一片死寂中的色当城一起,静静的诉说着70年前的故事。勇敢忠诚的普鲁士士兵在长官的催促下高效的建好浮桥。
“真不愧是第一陆军,在这种状态下也可以完成这么出色的夜袭!”基尔伯特揉了揉酸痛的双眼,望向默兹河对岸。
站在傍边的军官眼圈上也浮起浅浅的灰黑色,坚实的下颚随着它缓慢的语速上下动作,“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他坚定目光接触到了基尔伯特同样自信的眼神,擦出的火花点燃了新一轮战斗的火焰。
基尔伯特一拳击在桥梁旁的木桩上,手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清醒不少。他举起右臂,向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坦克和它的坦克手致礼。
我以我胸前的铁十字勋章保证,弗朗西斯,这次战役绝对是70年前战争的重现,有过之,而无不及。
闪电战的乐章,再次猝不及防的奏响在西欧平原。
德国战斗机、轰炸机群划破长空的刺耳鸣叫揭开了死亡乐剧的序幕,飞翔的苍鹰松开坚硬的利爪,将携带的炸药毫不保留的投下。性能上、数量上远远优于德军的法国坦克,却因兵力过度分散,成为了“斯图卡”俯冲战机的投弹靶子。地面的沙土在猛烈轰炸下,像喷泉一样散起,坦克的车身和履带在爆炸下被生硬的扯开。
“我们的空军呢??”弗朗西斯大声的质问着身边的军官,得到的回答只有炸弹在周围爆炸的巨响。他毫无理智的地挪动摇晃的身体,想去挽救他最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直到被保护他的士兵强行扑在地面,才停止了这愚蠢的举动。
集中成编队的德国坦克和装甲车像一个夺目的箭头,接过空军的接力棒,为耳边刚刚清静片刻的法国士兵演奏激烈的变奏曲。炮弹在掩体内炸出惊艳的火花,模糊的血色,断裂的肢体,成了这“花丛”最好的养料。曾经饱尝“水箱”碾压之痛的德国人,已将坦克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使之成为了真正的杀人利器。
步枪,冲锋枪,机枪喷射铁流的声音是最后的乐章,密集的弹雨在法国人的头上织成了不可逾越的火网。
国土沦陷的痛苦让弗朗西斯在那么一瞬失去了意识,当他再次睁开眼,只看到了自己的士兵逃跑时凌乱的脚步。
“色当默兹河”他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1)
有的人逃走,有的人留下,不想放弃家园的法国士兵躲藏在遗弃的掩体中,举起步枪,射向第一个跑过来,得意忘形的德国鬼子,即使只能杀死极少的敌人。
失去人民的城市失去了生机,也失去了灵魂。
每攻下一个据点,基尔伯特都似乎想寻找什么,却都是无功而返。
“他不会在这里出现的。”他的指挥官平静的说,他扶住基尔伯特的肩,“走吧,我相信他会在那里的。”他将基尔伯特拉上坦克,“快点吧,我们成功的秘诀就是速度哦!”
年长的将军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这让基尔伯特想起了自己还是普鲁士公国时的自由与快乐。
也许是从那个小少爷在弗朗西斯的逼迫下,放弃了那个孩子开始,他才逐渐的感到自己——身为德意志最强军事国——身上的责任。
“德意志在哪里?我在柏林这样问,他们告诉我,这里是普鲁士;我在维也纳这样问,他们告诉我,这里是奥地利。”
于是,基尔伯特70年的寻找与殚精竭虑,德国人70年的斗争与等待,终于给了世界和每一个德国人最有力的答案。那时虽然他还只是“小德意志”,但他仍是一个真正统一的德国,是每一个漂泊在外的德国人永远的家。
德意志,他在哪里?普鲁士给出答案的那一刻,也正表明1701年诞生的普鲁士王国真正的退出了历史舞台,他的血液与精神献给了那个统一的德意志帝国。
我承担起了应有的责任,也就等于,我接受了被取消“国家”这一光荣称呼的命运。
我只希望,
由我们共同守护的德意志可以在强国的路上越走越远,
生命中融入了条顿骑士高傲勇敢的精神的德国人,可以为他的国家感到自豪。
当你穿过一场风暴
请高昂你的头
不要害怕黑暗
在那风暴尽头,是片金色天空
和百灵那甜美的歌声
穿过风,穿过雨,
你的梦想或许会破灭
但带着你心中的希望前进
你永远不会独行
永不独行的基尔伯特,得到了生命最好的奖励——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