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妙仙宫?”苏真问:“陆绮仙子的那个九妙仙宫?”
“正是。”
南裳暗暗松了口气,又露出温婉的笑容,道:“我是陆绮仙子的亲传弟子,名叫南裳。”
“南裳?我似乎听过你的名字。”苏真冷冷道。
“我的确有几分薄名。”南裳自谦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真问。
“我听闻琉门有妖孽作祟,前来查探,不承想遇上了道友,不知道友与这琉门有何仇怨?”南裳真诚地问。
苏真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遇见南裳。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南裳是第一个让他心生好感的人,那时他被她明媚动人的笑颜俘获,误以为她品性良善,甚至在她遇到危险时不顾一切挺身而出,无怨无悔。
可惜所有的温情脉脉都是欺骗。
等到迷雾散尽,阴谋显露,南裳立在血泊里,对他流露出讥讽的笑。
血泊是一面黏稠的镜子,却将她映出了不曾有过的清晰。
今天,他又见到她了,还是在一片血泊里。
南裳似乎没什么改变,青裙素雅,高挑清丽,只是那张天生就令人亲近的婉约面容上,多添了几分雍容贵气。
她温柔地笑着,笑容里也多了几分过去所没有的骄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苏真被魔念侵蚀的心在胸腔中不断擂动,深埋的仇恨在狂风骤雨发芽疯长,花苞一样裸露出血肉。
他盯着南裳,冷笑似地说:“我久仰陆绮仙子的大名了。”
南裳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苏真的刀再度斩出,暴雨般密不透风地将她笼罩。
南裳飘身闪避,蹙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真持刀斩切,喷薄的刀光将南裳压制,他冷冷道:“你这妖女竟想冒充陆绮仙子的弟子,今天我定要将你打回原形!”
“冒充?我可没有冒充,我有九妙宫的令牌为证。”南裳辩解。
“我没见过九妙宫的令牌,但我确定你是假的!”苏真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南裳问。
“你运功的手法与琉门的弟子同根同源,怎么可能来自九妙宫?我看你这妖女定是琉门的门徒,假冒南裳的身份,实则要给你被杀的师兄师父们报仇!”
苏真声色俱厉,报仇二字如霹雳炸响,六柄刀同时发劲,南裳虽全力抵挡,依旧力有不逮。
“我不是……”
南裳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已经在九妙宫修行了三年,却还是无法完全抹去琉门的残留,只是,她实在想不清楚,这个男人是怎么看出来的?她的气息分明没有破绽!
南裳很快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她实在太过低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了。
这一切的根源是山下那对姐妹口中的那句“师兄”,一个太乙宫的师兄再强又能有多强?
现在她确信,眼前这人无论来自哪里,都绝不可能来自太乙宫!
砰——
南裳终于支撑不住,护体真气崩溃,身体被刀光劈飞出去,重重撞到后面的墙壁上。
墙壁出现蜘蛛状的裂纹。
眼看苏真就要追来,她不再犹豫,立刻取出法宝掷出。
名门弟子出行,怎会没有法宝护身?
她临行之前,陆绮给了她三件压箱底的法宝。
她用出了第一件!
状若铜灯的法宝飞出,燃烧的灯芯飞出一缕紫色的烟雾,罩向苏真。
苏真向后闪避,却不知怎地撞上了这缕紫烟,接着,他明明是在朝南裳逼近,身子反倒不停后退,两人越离越远。
转眼间,苏真已来到了门外面!
“道友稍安勿躁,你魔念入体,神智已乱,我认识大裳国的白羽真人,可以请他来为你医治。”南裳的声音又变得空灵飘渺。
“你这妖女还想骗人?你嘴巴里的话,我第一个字也不会信!”苏真言语暴怒,心中却分外清醒。
他显然陷入了迷魂阵里,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后退,离南裳越来越远。
“道友为魔念所侵,已是偏执,便在这藕花阵中好好清醒一番吧。”南裳飘然落地,玉指拭去唇角的血迹,声音高远淡然。
她话音才落,一只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就要扼住她的喉咙。
南裳一惊,撤身闪避,心道:师父说过,修为越深,在藕花阵中会迷失越久,无一例外,这人怎么……
她距离稍稍拉远后才发现,这并不是真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