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风小楼,曾是云万里为爱妻建造的。里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蕴含着深深的爱意。现在,这里是云清若的闺阁。
云清若也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灌了一通凝神静气的药,不一会儿,父亲、大哥和高朗便都赶来了。
在众人担忧眼神的笼罩下,云清若费力的想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感觉脑中一片空白,依稀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但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张张嘴,最后只是摇摇头道:“忘了。”
“没事,不想这些了,清若你平安无恙就行了。”云万里拍拍女儿的肩膀,叫她安心。
“一定是玲珑堂的人,”云清正双拳紧握,恨恨地说道:“这群杂碎,约定之期未到……”
“清正。”云万里高声道,喝止云清正继续说下去。
约定之期?大哥在说什么。云清若一向知道玲珑堂与云贤山庄交恶,但是大哥似乎话中有话。
“清若”,云万里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道,声音中透露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还记得爹以前和你说过什么?看到玲珑堂的人,什么都别管,你就跑,远远的,跑到安全地方,知道吗?”
云清若记得,十年前父亲让自己练轻功时,就是这么叮嘱自己的。所以象征玲珑堂身份的玉牌、“素月静兰”纹饰的图样,都深深刻在脑海里。
用来逃跑的轻功,是云万里希望女儿学会的唯一武功。他的女儿,他认为,她将来不会涉足江湖,而是以名门闺秀的身份,嫁给南郡最优秀的男子,从此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用力点头。
“朗儿。”
高朗闻声向前一步。
“清若的轻功,你看着点儿。”
“是,义父。”
云清若叹息,本想着醒来就去翰德书院的,毕竟自己是管事,第一天不露面,第二天还不露面,实在说不过去。对了,还有名册上一长串的名字需要自己去巴结呢。
但是一起身,就被柚柚按回到床上,秀眉倒竖,杏眼圆睁道:“小姐你给我好好在床上待着。”
云清若这次遇险,对外一致宣称是忽然发高烧了。现下落月阁听说云家小姐的身体好转,准许探望,淑风小楼很快热闹起来。
云清若费力地搜索记忆。
熟面孔生面孔……对于落月阁的姑娘们,仅是晚宴那天有过接触。所以呼啦啦来看她的人很多,但是她能名字和脸对的上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
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刘妙容,现在坐在她的床上,亲切地拉着她的小手。两人刚成为好朋友,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正巧云清若想听教习娘子教的怎样,便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教古琴的明娘子第一次出现,是拿一弦琴演奏潇湘泪。明师傅的琴音似溪水潺潺,似秋风萧瑟,所有的情思都用一根弦表达,听者无不沉醉。我自小就练五弦琴,一直对自己琴技自鸣得意,如今见了明娘子,实在是相形见绌。”
“我一直觉得弈棋略有枯燥。岳娘子的棋局,却让我知道什么是谋略、洞察与智慧。所谓棋如人生,下棋,远不仅仅是消遣娱乐的手段。”
……
云清若听着可劲儿点头,然而刘妙容却话锋一转——
“可清若你要知道,大多数人来这里,不是为了学这些的。”
难道是先前和蓉姑商量的教授内容不合适?云清若心中咯噔一下,赶忙问为什么。
刘妙容莞尔一笑,反问道:“清若你最明白不过了,还要我说?”
云清若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央求道:“好妙容,你直接和我说嘛。”
刘妙容道:“临走前,父亲和我说,这次来翰德书院求学,为的就是寻找好的夫婿。云庄主向父亲承诺今年书院一定会聚集各样南郡适婚的青年俊才,就连南郡首富、昌泰钱庄少掌柜商岳凌也会来。父亲让我……务必把握机会。”
云清若恍然大悟,难怪今年的寒门子弟那么少……原来是父亲打得如意算盘……今年的科考怕是一个都中不上。
她还有疑问,父亲怎么只说亲近商曹二人,全然不提……背后的含义。
她自我开解,也许是父亲说了,只是自己忘了。
“呃,那个,你打算……你选了商岳凌?”
刘妙容嘴角升起难以捉摸的笑容,许是自嘲。她埋下头:“商四公子不会看得上刘家绸庄。我从没想过高攀他。”
刘妙容声音越说越低,脸颊微红:“要是能遇到有缘人……嗯,那就再好不过了。”
见刘妙容害羞的样子,云清若不禁笑起来,害的美人儿是越发娇羞。
许久,云清若正色道:“一定,一定会的。”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