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吹来,夜渐渐深,路灯幽幽暗暗地照下,小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累吗?”
金俊绵扭过头问身边的慕慕,像以前那样想蹲下来要背她,她摇摇头,往他背身边凑凑,紧紧挨着他,让彼此的身体相互依靠着。
“我不想走。”慕慕揽紧金俊绵的手臂,哭丧着脸无精打采地说,“我不想离开这里。”
金俊绵没有讲话,沉默地带着慕慕慢慢往前走,慕慕一下一下用头敲着金俊绵的肩膀,一边念念叨叨。
“我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慕慕,你看,这是什么花?”
应声抬起头,慕慕看到那一树的火红,茂密错交的树枝上密密层层盛开着成千上万的花朵,灼灼花开,绽放最耀眼最灿烂的容颜。
金俊绵伸出手摘了树枝上开出的绯红花朵,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分外鲜艳美丽。
慕慕捻起花根部仔细看着,然后不出所望地摇摇头:“不知道。”
“我很小的时候,你家里种了一棵这样的树,但是只开了一次花它就死了,你妈妈再也没有种过。”
“然后呢?”慕慕抬头看着,斑斓鲜红花朵,那一片火红仿佛映透了天边的晚霞。
“然后你出生了。”金俊绵低头注视慕慕,温柔沁入眼底,笑容宠溺,“很丑的一个婴儿。”
慕慕撇嘴,又看了一眼那片炙热的红色花海,丢下金俊绵,自顾自地往前走。
见金俊绵没有跟过来,她气鼓鼓地转过身,鼻子嘴巴都拧巴到一块去了,真像当初那个皱巴巴的一直在啼哭的婴儿。
金俊绵倍觉好笑,脸上的笑容愈加温柔,慢慢张开了双臂,慕慕一秒没耽搁,飞快地跑过去,整个人都被他裹在了怀里。
“小时候,不管你从哪跌倒,跌得多痛,我只要张开双手,你都会跑过来,跑进我怀里再哭。”
金俊绵想起那个步履蹒跚的小孩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其实……没有很疼,我就是想让你抱抱我,然后再假哭一下。”慕慕的声音闷闷的,在他胸口传来,毫无愧疚感。
他早已深谙,却一次次配合着她,不愿拆穿,假如有一日他的慕慕成为大艺术家,其中一定有他的功劳,可转念一想,又谁会像他这样无限纵容着她配合她的欺骗呢,他的慕慕……
“慕慕。”金俊绵将脸埋进慕慕的长发间,紧紧抱住她,每个神情,每个动作,每声低喃都蕴含着深深的浓烈的感情,“以后我不在的日子,不要哭,要坚强,你一直是个爱笑的孩子。”
当他跟我说,不要哭,要坚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必须要走了。
阳光照耀,静而美好,枝叶茂盛的大树下,她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一条洁白的短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抱着吉他深情弹奏。
小男孩吹起肥皂泡泡,盛夏的阳光,泡泡轻飘飘地漫天飞舞,折射出七彩光芒,晶莹剔透,有些飞着碎在了灿烂的阳光下,有些一直向往着蔚蓝的天空飘荡而去。
小女孩笑闹着,在无数七彩泡泡和细腻优美的吉他旋律中转起裙摆,一圈又一圈,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阳光如迷离璀璨的金子一般照耀在三人身上,这幸福的画面,美好得恍若是一副佚名画家最得意最巅峰的油画。
孩子们跑累了,被他们的妈妈喊去午睡。孩子走后,一切都静止了,恍如刚刚的欢乐都是睡梦人的一场幻觉。
Kapok抱着吉他走到粗壮挺拔的大树前,靠着树干慢慢坐下,捡起地上落下的残花,花瓣鲜艳依旧,火红得耀眼,她抬起头仰望满树悄然怒放的鲜红色花朵,仿佛连蔚蓝的天空都一同染醉成红色。
微风轻柔的吹过,Kapok坐在一地红色缤纷上,弯起的嘴角有淡淡的笑容,温温柔柔,却有些陈旧的味道,风中飘散着花的清香,她沉醉地闭上眼睛,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滴落,她笑得开心,笑得异常孩子气。
爸爸同妈妈一起站在二楼的窗口,目光淡漠地望着坐在树下的Kapok,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Kapok笑起来很漂亮,她的嘴角总是有优雅的弧度,近乎完美,”爸爸的手揣进西装口袋里,盯着Kapok,沉默几秒,忽然开口,“他当年和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