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姬轻轻叹了口气。
午后,秋夔回来,求见夫人。
允儿见她脸色红润,一身微汗,笑道:“顶着这么大太阳回来找我,可有要事?”
秋夔坐下,一双美目如秋潭般沉静,直接开口:“芊公主与奴婢说,太后欲将我纳入大王后宫,夫人也这般想吗?”
允儿看着她,只微微一笑:“如此不好吗?妹妹一针成名,太后又喜欢你的性子,成了大王的贵姬,大王也必不会亏待于你。”
秋夔望着允儿,声音又变得十分冰冷:“原是奴婢看错了夫人!夫人当知奴婢在想什么,奴婢是不愿当什么贵姬的,尤其是仇家的后宫!”
“夫人可知奴婢为何要一直身着白衣?奴婢誓为父君和母亲守孝三年!我父亲双亲在城破之日双双自刎而死,秋氏在夔国苦心经营,一夕之间,百年基业化为灰烬!我连见母亲最后一面都不得!我一弱女,复国无望,又被掳到这里,安能像没事人一样以平常心事大王?”
允儿敛了笑容,正视秋夔,坦诚问道:“那你为何还要救我?”
秋夔苦笑:“夫人虽是大王的女人,但却是个好人,我夔国国破,又与夫人有何相干,见死不救,也有违母亲当年教我施针的教诲。”
允儿认真地说道:“那你可知,你这一手艳绝的针技施了出来,宫中谁人不知你,你已经被众人注目,想走又哪里这般容易了?”
齐奚送上茶盏。
允儿道:“你且先静静心,听我把话说完,这件事情,我也思量了许久。”
秋夔端起茶盏慢饮。
“原我是打算留妹妹在宫中的,你不贪图小利,又志趣高洁,对我又是一颗忠心,留下来我们姐妹互相照应着,在这宫中今后还会怕了谁。”允儿看着她,推心置腹地说着。
“太后对你感觉甚好,也在我面前提起过你,我明白她的心思,太后都张了嘴了,我顺水推舟岂不是正经。”
“可那日在藏书馆内,我眼中看到了公子坚对你的一番情意。也听到了妹妹对我说的愿望,我便明白,这宫中,必是留你不得。”
秋夔默然不语。允儿又继续说道:“如今太后已经挑明了说起这事,我若顺着她意,便可当好我的贤良夫人。可如果我这么做,便违了你的心。”
“如今我也是左右为难,你可知我的难处?”
秋夔抬起头,眼中含泪,口中称道:“还请夫人放我出去。”
允儿叹道:“放你出去倒也不难,我只道是你求我,我一时动了侧隐之心,又念你救命之恩,便私下放了你,大不了太后责备我些,倒也没什么。可是,你一介弱女,夔国己破,孤苦伶仃一人,又如何安身立命,这却是要好好思量的事。”
秋夔低下头去。
允儿知她心内挣扎,继续和气地说着:“如今还有这一条路摆在这里,公子坚可曾向你透露过此意?”
秋夔脸儿慢慢绯红起来:“未曾,他只是常来书室闲坐,也并不多话。”
允儿有些意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恐他是担心自己漂泊四海,居无定处,前程渺茫,不愿将你拖到这苦日子里吧。……那你心中怎么想?”
秋夔想了想说道:“公子坚为人和善,知书守礼,……倒也不讨人嫌……至于飘泊四海,本也是我的愿望,出了这禁锢的地方,看看青山秀水……”
允儿微微笑了:“傻丫头,既如此,我便与他说说此事,替你做个媒人。”
秋夔脸皮儿涨红了,一双美目越发的秋水盈盈,最终张口称谢。
允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却莫要谢的早了,事成之后再谢不迟。”
晚上,允儿坐在灯下,齐奚轻轻为她梳理着一头乌发。突然发现头顶有一根银闪闪的白发,齐奚脸上变了变。允儿见她手中一顿,铜镜中眼神瞟过来的样子。便笑道:“你这妮子又做怪,什么事情这般难说。”
齐奚慢慢将银丝挑起,垂至额头处。
允儿一看,笑道:“这也值得你难受。”伸手捏住,直接拽了下来。
上一世,她活到了三十二岁,本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因为宫中种种难捱的际遇,早早地青丝变白发。那么多的白发,让她无法再一根根拔除。正如那一根根的刺,扎在心里,乱了心志。直至那一壶酒送过来,便觉得如此也好,一了百了了。
正想着,外面一阵脚步,夹杂着内侍太宰的声音:“大王驾到!”
齐奚忙起身去门口打帘,允儿将那根白发握在手中,姗姗起身去迎楚王。
楚王坐下,伸手将人捞过来,打横直接将允儿放在膝上,抱住允儿盈盈的细腰,头深深地埋下来,直接索着嫣红的唇。
齐奚带人退出去。
允儿也不推他,双手也紧紧地环住楚王。
细细地喘息着,一个深深的细细的吻,几乎要擭的魂儿都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