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点点头,犹豫道:“旁的我不担心,我只担心一样,他宫里这许多女人,你可能降的住照我看,若是有那桀骜不驯的,你须得镇住一二个,实在烦心,便像母后那般,赶了出去!有母国在背后撑腰,你莫要怕。”
我掩嘴笑了起来,轻声说道:“阿兄别操心我了,早点娶个太子妃是正经,可别也攒下一大堆的女人给未来的王嫂找麻烦。”
长兄哭笑不得。
送走长兄,回到宫中,江仓自去前朝议政。江国是诸侯国中的弱国,与楚国只一江之隔,地域不足千里,一直在楚国的积威下生存。我的父王将我嫁到这样的国家,便是将江国纳在楚的羽翼之下了。江仓一脸的笑意和得色,迈步去上朝的时候,步履轻松。
连接的两个月,江仓日日来我宫中歇息,我一时忘记了其它,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中,江仓每夜花样百出,我快乐地晕眩着,享受着鱼/水之欢。
冬天快到了,一日,平静终于被打破了。在江仓去上朝后,我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正要美美地再睡个回笼觉,兰芝进来禀报,江仓宫中的姬妾们前来向我问安。
我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们走。”
兰芝一楞,说道:“奴婢觉得,恐怕今日夫人是要见上一见的。”
我抬起头来,兰芝密语道:“这群人要么这么久不来,无视夫人,要么一来来一群,不像是请安,倒像是闹事,夫人若是服了软,只怕,今后会被她们欺负了去……”
我睡意全无,笑着起身,“既如此,那便见上一见吧。”
大殿中,我甫一现身,美姬们便如同潮水般地涌了过来。叽叽喳喳地操着各色口音,贸然向我邀宠。我的头简直快被吵晕了,兰芝见我闭了眼睛,嘴角抽抽,知道我已经烦躁到了一定程度,立刻上前对这些姬们喝道:“无礼,夫人在此,如此没规矩,还不快噤声。”
姬妾们渐渐安静了下来,兰芝又替我发话:“今日既然见了,便要立下规矩,尔等各自回去要守好本分,今后未得夫人召见,不得来主殿!”
姬妾们怏怏不快地嘟囔着:“那岂不是见不到君上了……”
“夫人刚来,便想霸着君上……”
“君上可从来没这般对我们,我们都是想来便来的,君上从不阻拦……”
这真是一群相当没有眼力的蠢货,我不胜其烦,本想压制着内心的暗黑,不要那么快地发作,当我无意中扫见骊在人群中掩嘴偷笑的时候,我明白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不是装贤淑的时候,那么,就让你们看看楚国的公主,是不是好捏的吧。
我转头和兰芝耳语几句。兰芝在母亲身边多年,是个犀利狠辣的角色,眼神在众人之中一扫,便找出了两个叫嚷的最凶的女人。兰芝冲壮硕的黑乌递了个眼神,雷乌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揪住那两个女人,如同拎小鸡一般,拎到了我的眼前。
二人被重重丢在我的面前。我伏□来,细细地打量这两个女人。
江仓的姬妾均是皮肤白晳,这二人尤其白些,均做出一幅十分妖娆的打扮,如今已经是深秋,寒意浸人,二女却穿着暴露,衣衽向后大敞,露出长长的脖颈和美背。其中一女眼神妩媚凌厉,挑衅地看着我,并不慌乱。爬了起来,整了整衣领,又理了理几绺乌发,垂在裸/露的脖颈处。
众女一见二人被揪了出来,立刻噤了声,我很佩服兰芝的眼光和手段,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转过头来,我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倨傲地回答道:“嫦。”
我哦然扬眉,又问道:“聚众前来我宫中闹事,是你的主意?”
嫦瞬间有了丝慌乱,随即又冷哼一声道:“夫人甫一来,便不让我等亲近君上,未免也太过了,这是江国,不是楚宫,久闻楚宫中有独宠之事,不知夫人是不是也要将这独宠带到江国来呢?”
她话一说出口,众人又操着各种口鸹躁地附和着,嗡嗡的议论声简直要将我淹没。
我冷冷地凝视着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母亲当年便是面对这般的情形,才发了怒,将那些女人赶了出去吧。
我站起了身,凝视着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我仍然笑道:“嫦,你是哪国人?身材这么好,可是舞姬出身?”
嫦见我仍然温柔地发问,丝毫不见愠色,,起初略略有点惊讶,随即更加倨傲地冷笑道:“我乃是郑国人,江宫之中无人不知我嫦的美名,当初是郑公将我送于君上的。夫人也不打听打听,君上迷恋我的舞姿,哪怕是不食不饮,也不能见不到我跳舞。”
我哦然点头笑道:“原来如此,郑女放荡,诸侯国间早有耳闻,不过一个小小舞姬而己,便敢在主母面前自称我,如此托大,便也是郑侯教你的?下次本宫倒是要让父王问问,郑侯可还记得你这个嫦?”
嫦的脸色一变,正欲开腔,
我笑道:“你挑唆了众人来我宫中闹事,还敢出言讥讽本宫的母后,可是活腻了?”
嫦脸色大变,也不跪了,起身喝道:“你敢!”
我看也不看她,转头对黑乌说道:“掌嘴五十,然后剜了她的膑骨,看她这辈子,还能不能跳舞魅惑夫君。”
嫦大惊失色,拔足就要往外面跑,黑乌揪住她的衣领,一下子便拽了回来,重重掼在地上。
我扫视着跪地匍匐的众人,莫不瑟瑟发抖。
随我媵来的楚女,方才听得嫦出口不逊,都面露激愤之色,只有骊姬,坐在众人中,听着嫦的话,眼露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抬手冲骊勾了勾手指,骊面色一变,立刻垂了眼帘,抬脚走了出来。
我微笑着对众女说道:“我们楚女最爱戴的便是王后,王后在德行兼备,品貌天下无双,骊,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