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是真受不了,寧愿你跟我屁股后边跑,也不想被你阴魂似地盯着,都给吓减寿了。」顾晨生神色有些涣散,沉浸在回忆里,像是进入了时空的错口,往昔与今朝的界线模糊而美好。
「不过后来倒是挺意外的,我两成了哥们,你被人堵体育室、被欺负了,我马上找人给你撑场子,而我出了事,你给我兜着。」
「就说我和林熙那事,你是真够义气,不过我也只信得过你,那事就只有你知道。」
顾晨生又咽了口酒。
「我是真把你当最铁的兄弟。」
话说到这,洛长亭的手顿了顿,少许菸灰落在地上。
他看向顾晨生,顾晨生也正看着他,面上带着醉色,眼中却有些桀驁狡诈。
也不知醉没醉。
「长亭,帮帮我,我爸妈...知道了,这事我真没法求别人。」
洛长亭垂下眼帘。
这是第二次。
顾晨生第二次哀求他。
也是为了林熙。
洛长亭一口气提到嗓眼,他突然很想对顾晨生吼上一通。
凭什么?
洛长亭坐了一会,没动。
半句话未说。
他淡漠地看着手中快要燃尽的菸,将菸在菸灰缸上捻媳。
缸里,是满满登登的残骸。
空气充满了未散去的菸草味,冷冽且孤傲。
而后,他便起身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冷水浇于发旋,不多时便浸湿发梢、描摹了容顏,流水疾驰向下,汹涌地抚过他身上每一处,勾起一阵阵颤慄,带走所有艷丽的血红。
即使是夏季,冷水仍是寒的刺骨。
水渐渐暖了,试图驱走寒意,却是无果。
洛长亭赶紧洗完澡,牙齿一边打颤,他一边穿上衣服。
走出浴室,淡淡地瞥了眼顾晨生。
他还在喝,喝得忘我。
洛长亭也不打算理他,于是径直走到门边,将灯关了。
而后躺上床,说了句「睡了。」
便没了声音。
忙了一天,他感觉异常疲惫,晚饭也顾不上吃了。
只想着能快些陷入沉睡。
顾晨生晃了晃酒瓶,里面没有半点重量。
酒没了。
他看向床上的洛长亭。
背影清瘦,白皙的脖颈向下延伸,连接裸露出的蝴蝶骨,而后埋入单薄衣衫。
顾晨生起身,放下酒瓶子,朝洛长亭走去。
黑暗中,他由上而下,凝视着洛长亭。
他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他。
就这样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