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女神阿勒克图漠然注视着她的姐妹、施报女神提西福涅就此被莎妮娅脚下徐徐转动的魔法阵吞没。
显然对此无动于衷的阿勒克图,微微避开了这个不断逸散出浅淡紫光的不详魔法阵,转而对着静谧的魔女施了一礼以示感激。
随后,这位刚刚亲手弑杀了自己姐妹的女神,带着些许困扰的神情问道:“如今复仇三女神尽数折于您手,已然完成您的大愿……不知您可否将提西福涅所执掌的复仇本源交由我来处理?”
“你倒是很直接。”静谧的魔女嗤笑一声,沁满恶意的笑容之下,是同样直接的回复。
“不行。”
纯黑的少女神祗如此说道:“有付出才有回报,你的付出同提西福涅所掌握的复仇本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请千万别说什么‘我曾经帮过你’的鬼话,”看着不安女神欲言又止的神情,魔女如此说道:“那位殿下的记忆,我可是一丝一毫都没有落下,尽数看过这些记忆的我,足以用第三旁观者的姿态评断你的价值。”
她幽深的黑眸直直的盯着阿勒克图的身躯,肯定了对方当初的贡献:“殿下在那时未曾堕落为邪神,这一点确实是由于你的协力。但是——”
魔女抚过阿勒克图的脸庞,勾住她的脖颈,好迫使她低下头来。
祷死的女神空无一物的双眸同对方对视:“你的躯体同样是在我的帮助之下获取的。”
“没有我,你依旧是那个被篡权者死死压制住的前代女神。”
她放开压住对方脖颈的手臂,轻轻将对方推离自己:“请务必记住这一点,现在是你在求我。”
言罢,莎妮娅勾动了手指。跌落一旁的墨该拉,其身躯也随之痛苦得蜷缩起来。
过度的痛苦使得肌肉紧绷,妖艳的猩红自伤口之中涌出,连绵不绝的肌肉断口随着呼吸收缩扩张,便好似一朵蠕动着的血肉之花。
在这份令人不忍直视的残虐之美下,象征墨该拉这位嫉恨女神最本质的力量,便也随之浮现出来。
嫉妒、憎恶以及猜忌。
毫无疑问的邪神权柄,被毫无疑问的邪恶女神纳入自身的领域。
与之相对的,失去了自身神职的墨该拉,已然自女神之位跌落。如今的嫉恨女神,不过是具备神性神躯的怪物罢了。
曾经被这位复仇女神施加迫害的怨灵们的诅咒,就好似汹涌不绝的浪潮,层层叠叠的缠绕在墨该拉的身躯之上。
蛇鳞在诅咒之下脱落,露出鲜红的肌肉,浅棕色的羽毛从原本蛇鳞的位置生出,双脚异化成角质厚重的鹰爪,手臂的骨骼强行歪曲成中空的构造,原本尚且带有三分娇媚的脸庞,却因为长出利齿的獠牙而扭曲的不成样子。
鹰身女妖。
这就是莎妮娅为墨该拉安排的末路。
阿勒克图看着原本慑于神光不敢冒犯的诅咒,在魔女的示意下,将另一位复仇女神折磨成如今这幅怪物的姿态,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原本心底略微的不满也彻底被她掐灭。
对方可是爱之女神,理所当然会涉及到情感的方面,她可不想以身试法,看看这位祷死女神究竟有什么样的手段。
莎妮娅看着颤抖着身躯、匍匐在地的前任女神,被打落神位的她显然要比尚且分属女神之时的她要可爱的多。
“吃了它。”少女神祗的声音切实的传入阿勒克图的耳中:“只要你吃了这只鹰身女妖,提西福涅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所以呢,应当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吧?”她转过头,唇角弯起,双眸之中却不带丝毫笑意:“复仇女神……”
“——涅墨西斯?”
附着于阿勒克图体内的命运之女欣然应诺。
她看向自己的猎物,心中却为终于可以摆脱这份自新生以来的不安而喜悦不已。
而代替塞利瑟斯施加报复的少女神祗,却并未打算就此在诸神面前暴露自己的存在。
早在提西福涅被涅墨西斯以复仇利刃刺穿心脏的那一瞬间,莎妮娅便已然施展了自己的权能。
这是她将暗影这一概念极端化后的成果,以不存在现实之中的虚数空间彻底覆盖整个静默结界。
在这之中,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既定的事实,唯有经过莎妮娅切实无疑的观测之后,才会塌陷为已然确立的结果。
依托这一特性,莎妮娅可是好好的同墨该拉玩了一段时间,才将其无数悲惨结局可能性塌陷为如今的鹰身女妖。
“啊,对了。”少女神祗略有些漫不经心的向涅墨西斯下达了谕令:“别全部吃掉了,起码要留下一部分用来制作化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