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母盖亚再度降临大地之上,奥林帕斯圣山的实质掌权者也随之发生变化。
这是不可逆转的必然。
毕竟在神王位格已然被诸王分裂的如今,宙斯所把持的也不过是天之王的神性。
即便这份神性呼应着遥远过去之中曾经闪现的天地之争,使得天之王在冥冥之中对地母有几分克制,可单纯凭借绝对神力上的差距,就足以让盖亚无视这位妄想凌驾原始诸神之上的神王了。
这并非是巨人同蚂蚁之间单纯的体型差距,而是更为本质意义的生命层次上的鸿沟。
说到底,原始诸神本身便是世界一种现象聚合而来的无意识存在,虽然在漫长的时光之中令他们获取了人格,自更为高远的“道”的范围中堕落到依“道”而存的“神”的领域里。
但在本质上他们近似于神上的“似道”、实质上他们类似于主宰的“道之理”。
所以,原始诸神在翡翠庭院之中,也被称为“神之一侧”亦或是“似神者”。
——未曾完成的“主宰”。
于是忒弥斯便在漫不经心之间,将这份有关于翡翠庭院、乃至于更为高远境界的资讯诉诸于口。
“相比‘似道’来说,我更好奇什么是‘道之理’。”塞利瑟斯略感无聊的弹了弹指甲,他蹙眉道:“所谓‘似道’,我能理解为近似于道,或者是近似于天道、也就是世界意识。可‘道之理’到底是什么,我根本想不通。”
闻言,法律女神缓缓解下她的蒙眼布,将她流转金辉的美丽双眸显露于塞利瑟斯面前。
她略显不适的将眼帘低垂,轻声道:“您觉得这双眼眸美吗?”
“很美,”塞利瑟斯不假思索道:“尤其是那象征高贵的金色光辉。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神|韵,这让它们看起来,就好像一对涂了金漆的廉价玻璃珠一样。”
塞利瑟斯略微考量了一下:“它们是很美,但是比起毫无意义的珍珠宝石来说好不了多少。”
忒弥斯略微带起一丝笑意:“这就是我的‘道之理’——秩序。”
“我是法律的女神,秩序的化身。当我决定蒙上双眼,以律法平息一切纠葛的时候,我的‘道之理’便已然决定了。由于法律自身即是空洞且毫无美感的,故而我的眼眸也失去了来自地母的神性加持。”
塞利瑟斯微微挑眉,道:“也就是说,所谓的‘道之理’便是诸神体现在外的神话核心?也就是一位神祗最为本质的‘方向’?”
“没错。”她肯定了塞利瑟斯的猜测,转过头,用那双有着美丽金辉的眼眸直视着塞利瑟斯:“故而翡翠诸神所谓的‘道之理’,在于根本便是一位神祗所行之道,也是一位神祗流传神话之中,最为必要的部分。”
“三等神祗选定路途,二等神祗铸就根基,一等神祗圆满神格。”忒弥斯轻轻缓缓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着痕迹的轻嘲:“世人皆以为主宰的象征便是‘道之理’,可却不知所谓的‘道之理’无非是自始至终一份初心不改罢了。”
塞利瑟斯沉默良久,半晌后开口问道:“据我所知,一切的起源初始于人首蛇身的太初女神妮瓦,自她而开辟诸神源流。而后叹息之中诞生了薄雾女神密斯忒,再由这位诸世之母而孕育三代原始诸神,从此原始世界迈向正轨。”
“那么,”他抬眸看向端坐一旁的忒弥斯,漠然道:“在高位神祗之中,三代诸神无有一人成就主宰,二代原初神祗唯有密斯忒一人近似于主宰的情况下……”
“你的情报是哪里来的?”
忒弥斯微微敛起眼眸,毫不迟疑的抛出一个足以让世界为之震颤的词汇:
“——娲皇宫。”
却也是在塞利瑟斯的意料之中。
·
宙斯神王名号的来历,说得好听是运气使然,机运女神堤喀一时眼瞎对他提起了裙摆。
可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幕后黑手暗中操控,联同命运一系的女神给其他三位王者及其后盾下了绊子,其余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当初的革天之战落下帷幕,二代神王克洛诺斯被他的子嗣联手击杀,由此开始了神王位格的争夺战。
但在六位神嗣之中,身为长女的赫斯提亚放弃竞争,反而醉心于完善自身的火焰领域,转职为守护家庭与文明的灶火女神;次女德墨忒尔选择投靠命运女神尼克斯,在夜母的指示下同地母一系的大地诸神打擂台;幼女赫拉则是依托自身战争女神的强力神职,意图成为卡俄斯世界之中第一位女性神王。
而三位男性神嗣中,长子哈迪斯选择地母盖亚作为自身的后盾;次子波塞冬依靠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与沧海女神泰西丝这对夫妻,以此联合丰收女神德墨忒尔抗衡大地之王日益强大的势力;幼子宙斯则是选择以讨取母神瑞亚同伟大之母尼克斯欢心的方式,成就自己神王的伟业。
就在四位候选者之中,作为女性的赫拉首先被其余三位排除在外。
神话之中,对于赫拉诞生的描述十分模糊。
作为克洛诺斯之女,赫拉究竟是被她的母神交付于大洋神夫妇安稳成长,并且养育了她的兄弟宙斯?还是同样被克洛诺斯吞吃,由此坠入地狱之中?
这件事并没有定论。
但在卡俄斯世界之中,赫拉却是切实被她的母神分做了两半。
“是那位恐惧女神?”塞利瑟斯眼眸一转,便想到了那位不曾出现于神话之中的战争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