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绿的翡翠权杖同苍白的肢体相互碰撞,狂暴的撞击带起剧烈的飓风,高涨到几乎肉眼可见的庞大神力互不退让,无数如同流星一般不安定的世界在两位神祗之间开辟又转瞬即逝。
已然跨越了主神位阶的神力风暴于提坦神庭的余韵之中肆虐,屹立于风暴核心的两位始作俑者却不见一丝一毫的狼狈迹象。可塞利瑟斯却侧着头,一边抵挡着这些狂乱袭击的肢体,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名自提亚眼眸之中诞生的女神:“你……变弱了?”
话音未落,刚刚同权杖彼此撞击的肢体陡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无数只细小的赤红色瞳仁透过这道伤口注视着外界。
不,那不是创伤。看向对方,女神之躯的眉心微微皱起——原本漆黑的裂口突兀的蠕动起来,且并非是趋近于愈合的状态,而是更像……生成的前奏?
只见蠕动的裂口纠结起来相互挤压,如同筋肉扭结成的团包,漆黑的断面被挤出些许暗红色的粘稠组织,又好像花瓣一样翻开露出内里锋利但参差不齐的獠牙来。
“将打击转化为新生器官……”
塞利瑟斯后退一步,轻描淡写的躲过了自身侧袭来的肢体洪流,但那些手臂却违反了关节的限制死死绞在翡翠权杖之上。同权杖相互接触的皮肤表面如同花瓣一般撕裂翻转,露出锋利獠牙的裂口啃噬消磨着其中存留的神力。
长生的女神松开已然被獠牙刺穿的翡翠权杖,举手投足之间四面八方无数的光线尽数被其转化为锋锐的长矛。以这具蕴藏了卡巴拉神力的躯体为中心,蓄势待发的群矛毫无顾虑的再度射出。
锋利的兵器仅仅是擦过便将群手切离、獠牙折断,只留下留下无可弥补的伤痕同皮肉烧焦的气味,只剩下失去了半截的、光秃秃的手臂仿佛畏缩起来一样拱卫着黑暗地母。
于是这些手臂就变化为花梗,一株株血肉反转而来的花朵绽放,片片纤薄的肉片尖端充血胀大,吐出坚硬无比的花蕊——那是曾经被光辉之矛削断,又被女神借此强化后的臂骨。
而被切离的部位掉在地面化为黑色的淤泥,蠕动着没入了周边的魔兽尸骸之中。
“万兽母胎。”塞利瑟斯冷淡的看着周围进行转变、并且在不断变更形态的恶劣生物:“通过这个权能借助尸骸的□□进行基因层面的干涉,制造属于自己的眷族……同时注入强烈的、扭曲的生命力将其特化。你们提坦神庭的审美观就这么扭曲吗?”
“还是说,你觉得有了这种程度的兽潮就能限制我的行动?”于塞利瑟斯一侧被施以永恒神力而凝固的飓风,在女神之躯的掌心化作盘旋的球体,又随着神力的塑形而逐渐拉长为弓矢的模样。
塞利瑟斯伸手握住盘旋着红绿螺旋的弓身,经由纤细指尖拉伸到极致的弓弦之上满溢着狂躁的暴风之矢,女神的躯壳哂笑:“想要凭借兽潮来限制我的行动?限制自古以来便具备兽之权能的月神的分灵?!”
高涨的声浪推动着暴风化作的箭矢离弦,维持箭矢姿态的咒文由此消散无形,足以分割世界的猛烈风暴如同狂兽嘶吼着扑向黑暗地母,将沿途聚集起来的兽潮尽数嚼碎。
“告诉我吧,你凭什么?”塞利瑟斯的手臂垂下,射出一箭的弓身随后解体,跟随着箭矢的轨迹刺向黑裙的女神。
于是这位仿若黑洞一般的怪物给出了答案。
她歪过头,永远保持着同样笑容的头颅毫无征兆的折断了颈骨,皮肉勉强衔接着她的头身,却也在同时被内部冒出的异物切离——
诸风之神阿涅弥。
“原来如此。”塞利瑟斯微微合上双眸,不再看已然失去人形的怪物:“仅凭催生兽潮、变更生命树系统的万兽母胎是不可能将诸神彻底吞没的,那么就需要可以攻克诸神权能、并且因地制宜的武器库,所以你才把整个提坦神庭交由怪物吞食,希望这个永不满足的自灭怪物由此进化。”
塞利瑟斯的话音刚落,围绕在怪物身边的血肉之花便凋零,失去血液的花瓣组合成盾墙,几乎媲美埃癸斯防御强度却被狂躁的风暴撕裂。
“你在她的肚子里塞满了神性,由此无限制催生出逆反卡巴拉的魔兽,并且由于神性的缘由,诸神对其的权能压制在大部分上会被无效,严重程度上会被反噬污染,思想和人格被她扭曲成为这个怪物的奴隶。”
在她脚下几乎满溢成湖海的暗红血液涌动而起,堆积为壁垒的粘稠液体浮动层层叠叠的漩涡将袭来的风暴牵引偏移。
“下位神、精灵、生物用魔兽大军摧毁。高位神、概念、象征则由这个怪物亲自出手。不上不下的中位神即使能坚持不被魔兽杀死,也会被怪物的规则污染成为敌人。”
弓身所化的锐器在风暴之后将这血之壁垒毫无犹豫的刺穿,斩破壁垒的锋利气流几乎刺进新近生成的阿涅弥的头颅之中。然而诸风之神的头颅向后仰起,过分夸张的下颚展开足以吞下这份锐利的空洞。
不死的支配者无动于衷的看着这位曾经辉煌的神祗,仿佛冰湖的眼眸映入阿涅弥那被黑暗地母所污秽的□□,注视着扭曲的神祗将弓身所化的剑刃啃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