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本体名讳的瞬间,充斥着尖锐杀意的、薇奥拉的身体之中降临了同源、但更为古老的意识。
纯金的流火逐步烧灼着瞳孔的浅灰,晦暗的波动陡然自她身上传开。
“魔女”的眉眼微抬,显出沉郁却静美的神态。
并非是神降,也不是附体。
她只是单纯的、真正的作为一位女神,而不是以魔女的身份,降临显现在第一因系统之中。
象征更为高等存在的“魔女”浮于虚空,时空被她自身的质量挤压而变换形态,竟在这片纯白之地中构造出一片更为纯净的领域。
无法被人理解的晦涩词汇自她口中溢出,无法被人倾听的曼妙歌声自她喉间震颤。
在这片纯净的领域之中,尘埃落地而生出泥土,青草自肥沃的土壤之中冒出头,润泽世界的雨滴折射着七色的太阳光辉。
雾气滋润着零碎而洁净的奇异花朵,这使它们肆意生长,而树木遮蔽耀眼的日光投下一片喜人的荫蔽。
欢跃的灵在这片乐园中生活,这地面洒满了珍珠玛瑙、金银玉石。淙淙的小溪自清澈的泉水中分流而出,树木花卉都结满了供人食用的果实。
此乃神之领域——
伊甸之园!
而在她身后,承载了魔术极意的纯色轮|盘再次舒展开来,过剩的粒子光却是仿佛炽天使纯白的六翼。
宏大的意识充斥着整个第一因系统,“魔女”沉静的姿态展现在不知名的古神面前。
莫名的波动自她唇齿之间传递,不知起源的语言却是直接而粗暴的令对方理解:
“——那么,战局再开。”
仿佛圣母一般怀抱世人的“魔女”,以神圣的姿态降下了谕令:“希望汝的生命,莫要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世界的意识顺从了“魔女”的谕令,无名的加护以不容拒绝的强势降临古神之上。
仿佛被剥夺了一切情感的“魔女”,以柔和却冷漠的口吻宣告了她截然不同的面貌:“吾乃水之天使加百列,乃是司职神之力量的惩戒者。无知且污秽的存在啊!”
“——以神之名,必将你斩杀于此!”
而作为本体的塞利瑟斯,此时却在以水镜的术式观看两者之间并不对等的、一面倒的战斗。
作为塞利瑟斯的第一具化身,薇奥拉的实际战力显而易见,是和她的位阶并不等同的。
即使是以最小程度的出力来计算,薇奥拉在未曾觉醒为天使时,便已然有对城级别的战力。
更别提,她如今已然起源觉醒,进一步蜕化为司职“神之力量”的慈爱天使加百列了。
作为薇奥拉的缔造者,塞利瑟斯非常清楚的明白一个不容所有存在拒绝的事实,那就是——
这位魔女一旦以传说中“传达神之言语”的、慈爱天使加百列的姿态觉醒,其真实力量甚至能够在世界的支持下达成“无上限”的奇迹。
虽说在塑造这尊化身的时候,塞利瑟斯便已然知晓她非人的战力。但真正的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不免感到些许的挫败感。
“天使……吗?”塞利瑟斯眸色深郁,不由得用手拄着下颚沉思。肩侧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流泻而下,却是把神座的侧面遮蔽得严实到不见他色的地步。
塞利瑟斯当初在设计化身的时候,选择的是将多种塑造化身的方法强行糅合到一起的、十足十异想天开的方案。
而这一方案最大的问题在于,如何将相互冲突的方法以完美无缺的形态实行出来。
薇奥拉的诞生,乃是由塞利瑟斯分离了阴性本质与阿肆忒女仙所遗留的癸水阴气而来。
在尼克斯所持有的化身形式上,作为水之女神的薇奥拉是迷雾女神塞利瑟斯的女儿。
但在赫卡忒所持有的化身形式上,以水之女神姿态显圣的薇奥拉,却是迷雾女神塞利瑟斯的上位神祗。
可在法涅斯所持有的化身形式上,薇奥拉却仅仅只是掌握了名为“塞利瑟斯”的权能的水之女神罢了。
故而塞利瑟斯为了平衡这些相互冲突的观念,参照了太极阴阳、双鱼回旋的形式,以薇奥拉为支点,向上勾连了更为本质的“起源”。
如此一来,便在水之女神的神躯之中达成了精密而严谨的概念螺旋。
象征水之暴虐的薇奥拉作为阳性人格,并以此倒映出虚拟的、象征水之静谧的阴性人格。
作为对立存在的人格,薇奥拉在性质上是“阳”、在位格的方面则是“下”,而她同时也作为存在之中的“真”显化。
那么相对薇奥拉的另一人格,便要以“阴”、“上”以及“幻”为根本要素。
薇奥拉作为司职“流动”的魔女,其概念上方便只有更高维度的“起源”存在。而“起源”的概念,作为更高维度的法则无有人格,以此对应“幻”的要素。
“阴”作为女性的象征,更多是以孕育、创造的字符存在。而塞利瑟斯的认知之中,“起源”乃是万物流出之所。
三者正巧一拍即合,自此完成了水之女神的塑造。
但让塞利瑟斯没有想到的是,作为暴虐魔女的薇奥拉,她所对应的上位概念竟然选择了尚未诞生的慈爱天使加百列的人格形态显化。
可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由于古代犹太人中,一家之主的左侧必然坐着女主人。以神座之左的圣名宣扬信仰的加百列,自然而然便成为了女性的炽天使。
而这位以女性姿态活动的炽天使,作为犹太教同基督教共同的信奉,执掌着生命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