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看了一眼田壮。

这位老前辈，只是静静地看着银幕，整个人像一尊雕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看不出田壮的想法。

这让他心里又开始打鼓。

电影在继续。

节奏越来越快，权力的斗争也越来越血腥。

曾经的兄弟，变成了君臣，最后变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那场著名的“鸿门宴”，被他拍得杀机四伏，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算计和试探。

观众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陆传自己，也有些紧张。

这场戏，他磨了很久。

田壮来剧组的时候，正好就在拍这场戏的前后。

他给了自己一些建议。

但……

陆传的思绪有些飘忽。

银幕上，电影已经走向了尾声。

老年的刘邦，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所有被他杀死的人，韩信，项羽，那些曾经的兄弟和敌人，都回来了。

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刘邦从梦中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空旷的宫殿里，只有他一个人。

无边的孤独和恐惧，将他彻底吞噬。

电影，在刘邦那张衰老而绝望的脸上，定格。

黑幕。

出字幕。

整个影厅，死一般的寂静。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陆传也低下头，沉默的去感觉氛围。；

他不知道观众是没看懂，还是……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终于。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

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山呼海啸！

经久不息！

陆传感受着轰入耳边的赞许。

成了。

他知道。

成了！

影厅的灯光亮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还在继续。

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未曾消散的震撼和复杂的情绪。

王塑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