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里的气候乾燥,宋听禾才走了一会就口乾舌燥的,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出现重影。
她不敢停。
直到喉间尝出一丝腥甜,她浑身无力倒了下去,颈窝突然滚烫起来。
栽在一个有些熟悉的怀抱里。
恍惚间,她只听见一句“找到你了”,而后眼前暗下来,头失力轻轻搭在男人结实的胸口。
裴书臣半跪著,原本整齐洁净的军装此刻血污一片,脸上还有带著细小的划痕。
他轻轻掀起斗篷,小人类被简单包扎的伤口显露出来,细看下,男人手心竟然有些颤抖。
他轻轻拂过包扎打好的结以及那双占著血跡的袜子
男人抬起眼皮看向不远处如青松般的少年,眸色渐深,单手拆下自己腰间的枪套。
陆凌目光警惕,向后退了一步。
但对方拿出里面的雷射枪丟了过来。
陆凌抬手接下,枪在苍白的指尖转了一圈,他眼神却没动,看著裴书臣怀里的人。
裴书臣手臂穿过人类的腿弯,將人打横抱起,直视陆凌:“需要帮助就来刑狱司找裴书臣。”
他看出这个兽人是故意引导小人类自己跑出来的,只怕这四周还有针对兽人的陷阱。
果然,陆凌也没泄漏一丝一毫的异能。
“她要包扎。”他只吐出几个字。
裴书臣沉沉看了他一眼,最后转回目光看向宋听禾,大步走了。
一直看著宋听禾上了主星的飞船,陆凌才转身,刚走到一个石头的拐角,就和倚在石壁上的蚀鴆相遇。
蚀鴆目光下移,看到了他手上的雷射枪挑眉。
雷射枪通体都是黑色,枪体表面还能隱约看见不断浮动的绿色幽光,机械的顏色泛著冷意,看著华贵又危险。
重要的是,这是象徵著裴书臣身份的武器。
“他真捨得下血本,我记得这个人类不是联邦指挥使的吗?”蚀鴆转了转腕上的银白色手鐲。
“抓人时那个毛头小子也在,难不成兄弟三个真爱上一个了?”说罢,他又扫了扫陆凌,声音暗哑:“有你的份吗?”
陆凌眼神都没分给一个,走回去,他把雷射枪隨意丟在两团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边。
“刑狱司裴书臣联合诬盐將人救走,我和幽柏追杀失败。”
刚说完,一队形形色色的兽人围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分別对陆凌和蚀鴆叫了一声“大人”。
而后挥挥手,一群人將地上的尸体装起来。
蚀鴆嗅了嗅指尖,那处似乎还有人类发间的香气:“有意思。”
刚踏上飞船,驾驶员立马启动,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主星中心。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后面的裴书臣。
从来没见过头儿这幅模样,周身的气压都阴沉沉的,却又不像审人时的压迫感。
兽人摇摇头,专心驾驶飞船。
也错过了裴书臣轻轻撩开斗篷,看到人类身上大大小小的划伤和被包起来已经渗血的膝盖。
指尖凑过去,却在近在咫尺时收了回来,重新將斗篷裹好,力道极轻地擦了擦小姑娘脸上的灰尘。
下飞船时,他將帽子重新扣好,不泄露一丝一毫。
他把人直接带回自己的住处,有些小心翼翼地將人放进医疗仓。
但人类觉醒后,受伤的创口很难癒合,医疗仓只能帮清理伤口表面,后面癒合要养很长一段时间。
“通知治疗中心的人过来。”最后又补充一句:“也告诉齐妄一声。”
“是。”
门被带上。
裴书臣迈步走到医疗仓旁边,通过表面透明的玻璃,能看清仓体內部。
前段时间见面时,小人类穿著精致的校服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现在却浑身灰扑扑的,卫衣上都是灰尘,腿上大大小小的划伤,袜边也已经被淌下来的血液浸透。
又惨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