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Alex不喝酒，Elliot则不然。不过之前也喝了不少啤酒，饭间又开了瓶红酒，一来二去便醉倒了。

请客的不省人事，还要靠客人结了账，驾着他走到马路旁边等出租。三两番问不出醉鬼的住址，便只好带回自己的家。所幸转天是休息日，还算省去些许的麻烦。

转天Elliot在一间陌生的客房醒来，房间里别无他人，连装潢摆设都简单至极。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浓重的酒气经过发酵令自己也难以忍受。

他扶着脑袋下床，活动着僵硬的肩颈走出房间，发现对面不远就是主卧，而门开着，里面也没有人。

他慢慢地往外走，边走边打量着四周的装潢与陈设，风格是极简的，平实规整，暖色调。走到客厅转了一圈之后，他终于在开着门的书房里见到了他熟悉的人。

Alex正坐在写字桌前专注地对着电脑，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没有做定型，刘海垂下来温顺地盖着前额。他这人平常看起来就温和亲切，剥离了职业化的外观后更显得线条柔和。

“Hi，”Elliot走到书房门边开口，“昨天喝醉了，麻烦了。”

Alex抬起头回以一笑，“没什么，你的酒品很好，只是睡过去了，连吐都没有。”他发了手头上的邮件起身过去，“要不要洗个澡？如果你愿意，可以先换我的衣服。”

Elliot点点头解着扣子同他一路走，Alex回房打开衣柜找衣服，他便靠在门边看着，由上而下地打量着对方。

Alex身形修长，不过比他还是矮了两三公分的样子，身材虽不像他这样常年泡健身房的结实，却也不至于单薄，至少线条健康。

Alex拿了一身差不多的家居服递给他，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Elliot接过来并没立刻走，只是看着他若有所思道，“整个公司人人都知道Alex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从不去夜店更没有什么夜生活，极其洁身自好，作息规律饮食健康走路上下班。而我看你家里的装潢摆设也是简洁到单调，所以我有这样一种感觉，与其说你这个人自律到极致，不如说你这简直是……禁欲主义？你难道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吗？”

Alex眼中闪过一些不易被察觉的震动，而后依然是微笑，“其实，我很羡慕你的为人。”

明显的答非所问，只是Elliot也没有刻意点明，只是笑道，“羡慕我？在公司，谁不说你Alex温柔亲切待人好，又有谁不是对我避之不及唯恐我把他们生吞活剥了的？”

Alex看着他，却像是透过他在看向远方，“……我也并不是待谁都好。我想应该是，大部分的时候我都缺乏应对的激情。不管爱与恨，都需要力量，而我……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我是一个特别无趣的人。不像你，爱憎分明，对待生活永远充满力量。”

Elliot有一瞬间的迟疑，他觉得他似乎触碰到了某些隐秘的东西，却不知是否有机会一探究竟，“我想，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绝对不缺少激情。一个对待生活没有激情的人，也不配当我的对手。”

Alex错开了目光避而不答，“去洗澡吧。我给你留了早餐，再耽搁一会儿就凉透了。”

Elliot耸耸肩转身朝洗手间走去，Alex回到书房，发现电脑桌面上弹出了来自他身在国外的姐姐的MSN会话框。

「弟弟，最近的工作忙吗？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

「姐，一切都好。前段时间是忙些，现在好多了。」

「又做成了一单大项目？」

「也不算。只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所以轻松不少。」

「什么麻烦？」

「和我的竞争对手互相认可，互相理解了对方，彼此感觉都很不错。」

「就这个？」

「对，就这个。能找到合适的对手很不容易，能够彼此有默契，更加不容易。」

「听你说的，不像是对手，倒像是恋人。原来你们已经这么好了？」

「你可真会开玩笑。不过好的对手真的和好的恋人差不多，了解你，尊重你。」

「那我亲爱的弟弟，你什么时候能有恋人呢？」

「我现在，还不打算找。」

「还不打算？你拿这话敷衍了我多少回了？」

「时间不对，找了也是错误。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但是很不幸，时间已经过了，那也只有可惜。」

「弟弟，你得知道，沉溺在过去，是很不健康的。你要做的是放下，放下过往，放过你自己。」

浴室门响，Elliot的脚步声渐近。

「姐，我还有事，以后再聊。」

发完不等回复，匆忙下线。

餐厅的方向传来Elliot的声音，“这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