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旁的苏茉即使阻止了他,她并不想看他为难,也不想当这个破坏人家父子感情的红颜祸水,她安慰的对他说:“你赶紧回去吧,你父亲找你一定是急事。现在还不算晚,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可程烨还是有些担心,不停地嘱咐她道:“那你到家后一定要给我打个电话,不然我会担心的。”
苏茉微笑道:“知道了,看你的样子唠叨的像个女人”
于是苏茉将他推上了车,他的车子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远去。
此时此景不禁让她想起了一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不自觉地念出声后,苏茉不禁低头苦笑,她最近的心态简直像个垂暮的老人,她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啊,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半响,苏茉按捺住心中的波澜。
她没有直接打车回家,而是迎着昏黄温暖的夕阳懒散的漫步,街道两旁是亭亭的梧桐,流浪的老汉在瑟瑟的秋风中吹着口琴,虽然他的身子在发抖,但是他的琴声却并不颤抖,反而悠扬好听,还有些凄然。
苏茉似乎能从他的琴声中听出生活给予他的不公平,他也许拥有过幸福的家庭,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但是这些都在一次不幸的意外中统统失去了,以至于现在流落至此,老无所依。
这就是命运吧,总是对一些人偏爱,对另一些人格外的不公平。
苏茉听完一曲后,她微笑着从兜里掏出50法郎放在了摆在老汉身前的帽子里,然后优雅的转身离开。
不知不觉间,一道弦月已高高悬挂,天空似墨染过。
天已经很晚了,苏茉准备打车回公寓,可是她四处看了看,这里别说试车,人都少见一个。
这样的夜,这样幽静又没有路灯的小巷。难免让人产生一种不好的联想,比如电锯杀人狂,比如开膛手杰克,再比如黑色大丽花。
苏茉不敢再想,心里焦急又烦闷,她穿过小巷准备到更明亮一点的地方去打车,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苏茉准备加快脚步赶快离开这里时,她隐约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着她,而且越跟越紧。
突然,空气中多了份危险气息。苏茉的后腰被人用坚硬物体死死地抵住,她知道那是枪,她瞬间凝住了呼吸,手心里直冒冷汗却不敢轻举妄动。
“把钱都拿出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抢劫?苏茉心里暗松了口气,情况似乎不算太遭。她毫无反抗的将身上所有的钱财全给了他们。
是的,是他们。苏茉在转身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止一个人,他们中除了挟持她的那个人手里拿着枪,剩下的都拿着尖刀,不过他们个个都凶神恶煞,但若只是抢劫这阵仗也摆太大了吧,看样子她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黑手党了。
原本以为黑手党只存在于意大利这块肥沃的土地,没想到他们竟无声无息的潜进了巴黎。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还能简单的脱身吗?苏茉不禁心头一紧。
果然,他们根本没想轻易的放过这位很秀色可餐的美人儿,他们反扣住她的胳膊让她无法动弹,其中一人扼住她的下巴,对着她的耳边吹着恶心的热气,苏茉挣扎着,狠狠的用头磕向他的鼻子。
她成功的让他痛的一趔趄,却也激怒了这个穷凶极恶的暴徒,他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她吃痛的有些头晕,心越来越沉。
“额。”这时他们其中一人闷叫了一声,然后身子便倒了过去。就在其他人转身去看的时候,又有两人被打晕了过去。
苏茉愣住了,这一刻,她的心头五味杂陈,仿佛既高兴他的从天而降,又害怕他是否真的可以以一敌多。
然而她从不知道他居然有这么凌厉的身手,在她的印象中,他总是那样温文尔雅,甚至还有些病弱气质。可是现在这个单手打到了数人的肃杀男子不是他又是谁,原来她从未正真了解过他。
然而即使他身手再好,一对多还是吃亏的,苏茉看着他白色的衬衫渐渐浸出血渍,她的心就像被人拿着无数根针反复扎过一般,疼的似要裂开。
拿枪挟持她的人显然没想到场面会变成现在这样,甚至吃惊的有些呆住了,苏茉趁机朝他的裆下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一个侧身从那名黑手党的挟持中逃脱了出来。
她正微松一口气,只听“砰”的一声,随之而来的便是被人紧紧的护在了身下,鲜红的血流到了她的胳膊上,苏茉猛地起身,这才见他的背部中了子弹。
“还好,你没事。”他唇角微笑,声音低沉的不像话,而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仿佛要将衬衫染红了似的。
“你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苏茉抱住他的身子,在身上四处乱摸着电话,她想要保持镇定,可是双手根本不听使唤,拿着电话得手拨错了好几次。
他伸手拂过她的脸颊,眼中闪过一抹柔光,安慰她道:“别怕,茉茉。”
而此时的苏茉早已控制不住四溢的泪水,声音颤抖的对他说:“徐景澜,如果你敢出事,我会恨你一辈子。”
“好,只要是一辈子,是爱是恨又何妨。”徐景澜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已经弱不可闻,似乎就要从她身边飘走一样。
而那名黑手党似乎也被这情况吓住了,本来只想劫财没想到变成杀人了,越想越害怕便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此时徐景澜的呼吸声越来越浅,苏茉用自己的整个身体硬撑起徐景澜一步一步的向街道走去,边走边颤抖着声音说:“徐景澜,不许出事,听见没有。”
而她身上的那个人已经不再回答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