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笑从小调皮，琴棋书画之事从不喜欢，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被逼着了才学一学。所以为了准备这个惊喜，她也是吃了苦头，背着祖母偷偷苦练了两个月《秦王破阵乐》，真有点后悔以前没好好学了。

常笑走神儿的时间里，礼部侍郎郑靖之女郑香儿已主动请缨，献舞一支，给老夫人祝寿。常笑看着郑香儿那曼妙的身姿，似水的神情，真是极美的。

常笑看看祖母，虽然青丝变白发，却依旧神采奕奕，和皇上笑着交谈着。为了祖母高兴，豁出去了，这等慷慨激昂武曲，她们这些大家闺秀还驾驭不了呢。

如娘亲耳提面命，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有大家闺秀之姿。常笑尽量缓步上前行礼，“臣女常笑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都是娘亲一句句苦口婆心交出来的。

皇上笑着让常笑平身，“原来你就是老夫人疼在心尖上的宝贝儿孙女常笑啊，小时候老夫人领你进宫，朕还见过你，不过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常笑小时候倒确实是进宫过一次，但是那时候太小了，只记得那里很大很大，其他的人啊物啊，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今皇上这么说，她也只能做一副记得并且很感恩的样子。

常笑谢恩道，“臣女荣幸，承蒙皇上您还记得。今日祖母六十大寿，笑笑也准备了一首曲子来为祖母祝寿。”

皇上有一句话还真没有说错，常笑真是常老夫人捧在心尖上疼着长大的，比疼孙子还要多呢。如今宝贝儿孙女儿准备的礼物，常老夫人自然是满心期盼的。

侍女把古琴摆好，常笑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步伐，缓步走到琴前，优雅地坐下。

今日，常笑也一改往日活泼洒脱的风格。身穿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妆容清新而不失雅致，大方礼貌落座，杏眼流转动人，花容月貌，出水芙蓉，谁能看出她是常府的小魔王啊！

玉手挑银弦，双手琴上拨，琴声慷慨激昂，铿锵有力，仿佛真的把人带入了当时的战场，感受着战场上将士们智慧和勇猛，宛如天籁之音，文官或许还没有那么深刻的体会，曾上过战场的五官，无一不闭目回忆，回忆那曾经浴血奋战，奋勇杀敌，建功立业的时刻！

秦云天出神地看着常笑，一个小姑娘，竟可以将这么浑厚的曲子演绎得这么淋漓尽致。每一个音符都牵动了他的心，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的战场上，遇敌杀敌，遇鬼杀鬼，挡我者死！男人就该保家卫国，男人就该决胜疆场！

四皇子看着好兄弟好朋友出神儿地盯着台上的姑娘，笑着打趣道，“怎么？看上了？秦将军。”

秦云天仿佛没有听到四皇子说话一般，闭目思考，面无表情。

四皇子也不再打扰自己的好兄弟，可能这曲子是真弹到他心里去了。

过了许久，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其中了，伴随着最后一个小高潮的结束，常笑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缓缓站起。

“好！好男人就当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好！”

声音从皇上附近传来，常笑循声望去，此人站在皇上的右侧，身穿浅黄长袍，腰间扎利落黄色绣花腰带，佩戴着皇家荷包和玉佩，面容清秀儒雅，正是当朝太子。

皇上也是满脸喜色，可能是他也真的回忆起了他十几年前征战沙场的往事了吧。“太子所言极是，老夫人，你这孙女儿，怪不得你疼她，你的福气啊。”

常老夫人也是高兴，满足地看着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孙女儿，她的孙女儿，从来就是最好的。

“赏！”皇上一声令下，常笑还没反应过来呢，常家人就跪了一地，常笑后知后觉地发现娘亲父亲哥哥都跪下了，也赶紧跟着跪下谢恩。

其实在常笑心里，稀世珍宝南海夜明珠不过是块发光的石头，她并不太在意这些，祖母高兴，父母高兴，家里人都高兴，她也就很高兴了，这就足够了。

皇上这一声令下，有眼色的大臣就立刻开始捧了。

礼部侍郎郑靖满脸横肉笑道，“常老夫人真是养了个好孙女儿，不仅给您助了兴，也让皇上开心，真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啊。”话虽是捧，但是总是给人那么一点点酸不拉几的感觉，常笑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女儿也表演了，被比下去了，所以虽然是夸奖，但可能还是没忍住，带出了那么一点点酸味来。

要说最窝火的就是京城第一千金陈如意了，今天她本是稳操胜券的，不过要比技艺，常笑承认，真的是比不过她，自己不如她用功，也不如她在这方面那么有天分，自己只不过是选择了一个更适合这个场合的曲目。

陈如意坐在右侧第二桌，常笑眼睛转过去的时候，陈如意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她，哪还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哪还有丞相千金的识大体？

常笑赶紧扭头，不想跟她那犀利的眼神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