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骗了你,也属无意。”他低声的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我是一个镜妖,自小被封在黑暗之中,所以我才畏惧一星点的光点。”他抚上自己的面容,语气平淡的似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星点的光辉汇聚在镜面之中就会成一团火焰,造成不可抑制的痛处。”
漓若有些讶然,问:“可是…控制这些明明是镜妖分内的事情啊。”
“原本是这样的,但我的身上曾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无法控制自己。”他眼神痛苦,有些挣扎。
漓若沉默了,她早已猜到了这些,可又苦于无奈。
“我本自南酒,是铜方镜的妖灵。”他轻声呢喃着,说出了这句。光是这句就够让人震慑了起来,漓若眼神一动方才想起这个熟悉的名称“铜方镜”,一些梦魇的起源。
南酒看他,头低下来:“我也不想成这梦魇的始末,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方才讲述起来。
潼湖之间,白起,恍若仙境,他就从中氲生而出。
自他出生之日,他就晓得自己将会带来一场灾难。铜方镜可以窥视人的前生今世,可以寻到命中之人,但却万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深陷入仇恨之中无法自拔,所以铜方镜一直是被封印起来,而自己千年聚成的身体也就深陷在这个地方永无出路。
有一日,洞仙之女走来,神态之中带着些疲惫。她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愁苦和氤氲。南酒奇怪的看她,到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那女子突然跪拜了下来,让南酒吓了一跳。
泪眼丰盈,她突然哽咽的哭泣了起来:“小女子名倾寰,只愿仙君肯帮自己找到前世之人。”
南酒愁眉:“前世?”照理说所有仙姬入天之前绝对要灭七情八欲,前世的一切恩怨纠葛就算在自己面前也如擦襟而过那人。
倾寰哭哭啼啼的,这才道出了始末。
她没有饮下那药水,但总是灭了心中的欲望。心中有一块空空的,隐约觉得有人在生命中留下了重重的痕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南酒叹了一口气,执杯轻叩起来:“你这么说我也不能帮你。”
倾寰一急,忙道:“只求仙君将铜方镜借我一用。”神态恳切惹人怜惜。南酒心中一动,还是摇了摇头。
倾寰拽紧他的袖子,低声恳求:“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事件的最后,倾寰还是不甘心的走了,走的时候南酒轻飘飘的丢出一句:“铜方镜一出必有灾祸会来,我不可这么自私。”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感到了不可抑制的灾难,然而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第二日,铜方镜被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南酒脸色苍白,方才踏出堂外想要向神君汇报,却被一仙者挡在了门外,几位不由分说的判了南酒的罪行,丢去了尘间,罪行很深几乎要灰飞烟灭,可就是一缕魂魄而来造成了这个不似神也不似妖的身体。
漓若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原来是同道中人。
那么自己呢?她曾问过自己无数次这样的问题,心里空空的,有一块也被硬生生的剜去了,她真想知道若是那个时候是自己的话,会不会也如倾寰一样奋不顾身的去寻找这一快的记忆。
南酒还在回忆,眼神带些迷离。
他说:“那一日我被迫降临尘间,方才进入了一个温温暖暖的怀抱,一睁眼睛自己就变成了白伊的模样。”他的眼中带些迟疑,也不可相信的感觉。
“你信么?”他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漓若,“我这身体是白伊的,但,白伊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茫然了却不知晓要怎么解释。”他抬起手臂,摸上了自己的脸,到底哪个才是真实存在的。
漓若思忖了一阵:“也许白伊被救了呢?”
南酒应了一声,这才道:“我也这么想,所以才好奇的调查这事情。却不料…”说完他苦笑的摇摇头,有些自嘲。
“我的身份暴漏的太快了。”
说完漓若不由得斜了他一眼,太快了,十年了还算少么?
南酒似乎晓得对方心中在说什么,苦笑一声:“我早就被知晓了,只是那女子在不断的欺骗自己一样。”他未曾发觉,提到那人的时候眼睛中含着一种难隐的柔情。
南酒伸了一下手臂,突然动作僵在了原地,脸色苍白。
“你听!”他暗喝着提醒了一声。这话一出漓若不由得汗毛竖了起来,感觉到很强的一股妖气,那气息骇人的很,让她忍不住想要藏起来。
“妖物。”南酒皱起眉头,似在提什么不好的东西。
漓若应了一声,两人猫起身子去寻那处妖气最重的地方。这一寻却在一洞门前停住了身子,漓若不由得有些无力的揉了额头,果然是这里么?兜兜转转最重还是到了此处。
洞门之前,静静的站着一人,仰望着天上的凉月,眼神凄凉。
见她走进,那人的神情冷淡,漓若苦声一笑,一模一样的脸,还真是偌大的区别。
南酒毫无惧色的向前一步,眼神带些笑意:“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