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颜白他一眼,转身就向病房外走,她一定是脑袋坏掉了才和他在吃什么的问题上纠缠不清。
未等她踏出病房,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唐枫拎着一叠子食盒走了进来。“我说季三少,按照您老人家的吩咐,小的准时把吃的送来了。”
他将食盒放在桌几上,然后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
“过来吃饭,都是你喜欢吃的。”季维扬将盒盖一个接一个的打开,都是很清淡的菜色,完全符合展颜的口味。
她坐在桌旁,拿起筷子一口口吃了起来,这顿饭两人相对无言,却吃的十分和谐。季维扬一边吃,一边看着她,目光温润的都能滴出水来。
“医生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季维扬喝了口汤,然后放下了碗筷。
展颜淡淡摇头,“没说,应该不会太久吧,伤口恢复的不错,只要……”她声音微顿,余光扫了眼季维扬,发现他俊颜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只要你的毒瘾不再犯。”
“嗯,那就好。”季维扬淡笑,“出院之后我们先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展颜低头扒饭,半响后,才低声回了句,“那你未婚妻怎么办?”
季维扬眉心轻锁着,此时,他已经意识到,陆安琪就是埋藏在他和展颜之间的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轰的一声爆炸。“颜颜,我和陆安琪……”
“季维扬!”展颜突然出声打断他。“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关于他和陆安琪的曾经,她不想知道,一点也不想。
“好,不说她,只说我们。”季维扬温厚的手掌抓住她冰凉的小手,紧握在掌心间,“我们结婚以后,搬回来住吧。我希望每天醒来都可以看到你。”
展颜依旧沉默,但她既然没有拒绝,就证明季维扬还有机会。
吃完饭,展颜将窗子嵌开一条缝隙,屋内一直处于封闭状态,总让展颜觉得空气中残存着昨夜欢爱后的奢靡味儿。
季维扬睡下后,展颜推门走出病房,却发现唐枫站在病房外的长廊上,他身旁的窗棂大敞着,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你是要找维扬吗?他刚刚睡下。”
“不,我找你。”唐枫有些浮躁的扒了下额头的发,三两步来到她面前,微眯着眸子看她,那目光很奇怪,就好像要将她看穿,又不得其门而入。
“找我?有事吗?”展颜略带疑惑的问道。
“唐煜,他自首了,被判了十年。他想见见你。”唐枫的声音沙哑,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他还尚未来得及消化。唐煜从g市回来后,甚至没有和家里打一声招呼,直接去了市局自首。这些年唐煜在边境干的那些事儿,按中国的法律枪毙一百次都足够了。唐母自从知道儿子出事儿眼泪就不曾断过,而唐枫马不停蹄的开始找人托关系,钱更是不计算的往里砸,最终唐煜还是要在监狱里蹲十年。
唐煜虽然嘴上不说,但唐枫心里明白,他这么做和魏展颜脱不了干系。在看守所中,唐枫见了唐煜一次,他只问了他一句,“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唐煜苦笑着回道,“哥,如果你遇见过那样一颗纯净的心灵,你就会明白我们是多么的肮脏丑陋,用后半生去洗涤心灵,我觉得值得。”
唐枫亲自开车将展颜送到看守所,展颜在民警的引领下见到了唐煜。隔着一张木桌,唐煜坐在另一侧,头发短了,身上是灰色的囚服,腕间带着银色手铐。他仰头看着她笑,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坦然。
“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境下见面。”唐煜略带苦恼的耸肩。
展颜头微微的低垂着,在昏暗的室内,脸色尤显苍白,一双眸子却亮的惊人。她没有说话,或许,是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对他说,让他在里面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吧。
唐煜温润的目光却一直紧紧的缠绕在她身上,流年辗转,他不知道下一次与她相见又会是什么时候。这些天,他时常在想,如果当初他有幸娶她为妻,现在的他们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可是,即便他想到头痛,也想不出一情半景,最终,只能苦笑,原来,这个水一样清澈的女子,命中注定不属于他。
很多时候,他是嫉妒季维扬的,嫉妒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去伤害,却仍能完完全全的拥有。可是,当他亲眼见到季维扬用身体去为展颜挡枪子的时候,他突然明白,爱情是需要付出的,哪怕是生命。
时间就在彼此的沉默之中一点一滴流逝,直到民警提醒他们探监时间到了,展颜才不得不被迫起身。其实,这段时间内展颜也想了许多许多,那些过往,恍惚的就像一场梦。从他们最初的相遇,唐煜的追求,最后是他向她求婚,他给她的印象永远是温和的像熹微的晨光。
“唐煜,我会再来看你的,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唐煜原本僵硬的唇角在这一刻扬起了阳光般的笑容,他含笑点头,目送着展颜离开,直到她纤弱的倩影完全的消失在视野之中。
阳光般的笑容渐渐的专为苦笑,他压低了头,眸子竟些微的湿润了。其实,他骗了唐枫,什么用后半生去洗涤心灵,那些统统不过是鬼话而已。他把自己弄进这个鬼地方,最直接的目的不过是不想娶别的女人而已。
那一晚,展颜对他说:“你相信吗,这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他住进你心里,就再也无法移除。”
他真的很想告诉她,他相信。因为,在他的心中,她就是那个任何人都无可取代的。
展颜走出看守所时,外面早已没了唐枫的影子,等在那里的人居然换成了季维扬。他的伤自然是不能开车的,他坐在车后座,依旧是一身纯黑色西装,腿上盖着厚厚的蚕丝被子。也不知究竟等了多久,他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额头上都侵出了冷汗。展颜急切的推门上车,责备道,“你怎么来了?你的伤根本不能出院,还有毒瘾,指不定什么时候发作,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面对展颜劈头盖脸的一顿训,季维扬一直温温的笑着,将头轻靠在她肩膀,淡淡的呢喃了句,“颜颜,我累了,我们回家。”
他轻阖起眼帘,表情无辜的像个孩子,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深深的疲惫,展颜心口一疼,也说不出什么了。
其实,季维扬倒不是伤口痛,而是在车里等着的时候毒瘾发作了,虽然不似第一次那么强烈,但仍然痛苦难耐,他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暴起,他觉得血液中有无数的蝼蚁正在啃噬着血脉。
“维扬,你很冷吗?”展颜柔软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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