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瓦顿珠在唐卡画上浸淫了数十年,自然也了解过各个流派的绘画技巧,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此才能从李悠南的只言片语中,获得一些令他感到大有裨益的灵感。
李悠南已经到天花板了,虽然从达瓦顿珠身上得不到什么启发,不过单方面给别人当老师,倒也挺爽快的。
时间不早了,随后李悠南又请两人喝了茶。
达瓦顿珠拿起那几张画,与嘉措两人告辞离去。
等李悠南的房车消失在视野中,达瓦顿珠才说:“嘉措,你停一下。”
他下了车,又认真端详了一番李悠南给的几幅画,感慨道:“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啊。”
嘉措好奇地问:“那个年轻人的画画得很好吗?”
达瓦顿珠哈哈大笑:“嘉措啊,你就算不懂画,也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嘉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比你还画得好吗?”
达瓦顿珠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位李老师虽然年轻,但他可是故宫的名誉专家教授啊!今天跟他这么一聊才知道,首都的那些大师水平有多高了……我跟他相比,就是酥油灯和天上的月亮的差距。”
“你运气真好啊,跟这样的年轻大师交成了朋友。”
嘉措一脸意外,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两人骑着摩托再次出发了。
……
晚上吃过晚饭,李悠南有些无聊地躺在沙发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朝着刘璃望了一眼,她正在剪白天录制的素材。
在刘璃专心工作的时候,李悠南是不会去打扰她的。
此时实在闲得无聊,李悠南便打开了游戏机,玩两把《塞尔达王国之泪》。
相比于闯关类的游戏,这种自由探索的游戏更适合休闲,无聊的时候就打两把,不管从哪里开始都可以玩下去。
他尝试在游戏里搭了一个机甲战士,走起路来跟个帕金森综合症患者一样,觉得非常有趣,便想分享给刘璃。
然而这时再看向刘璃,她已经没有剪视频了,而是带着一个耳麦,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看着什么网课。
李悠南露出疑惑的表情,放下手柄,慢吞吞地溜达过去,站在刘璃的后面看了一阵,只见刘璃看的是一个藏语课程。
李悠南一时间有些好笑,趁着刘璃休息放下耳机的空档,才冷不丁开口:“你还真是想要专心学藏语了?”
刘璃扭过头来:“吓我一下。”
“看来那几个小朋友给你启蒙得挺好的。”
“不是的。”
刘璃微微叹了口气,表情却变得有些认真,那股认真劲儿,李悠南极少在刘璃的脸上看到。
刘璃按下了暂停键,将耳麦放好,转过人体工学椅,面对着李悠南,一只手摸着下巴,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想了一阵子才慢吞吞地开口:“李悠南,我现在挺迷茫的。”
李悠南眉梢微微一挑,随意走到旁边倒了两杯水,一杯拿给刘璃。
“嗯。”
刘璃接过水杯,小喝了一口,继续说,“以前我一直在家里的时候,日子过得很简单,每天被关在那个小小的地方,听起来好像很痛苦,其实习惯了以后也就还好。”
“后来,有了目标,就是想要努力把自己治好。”
“在这个过程当中,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废,也希望可以给哥哥一些帮助,就自学剪辑,在网上看很多的课。”
“总而言之啦,日子过得虽然单调,但其实也没有那么无聊,是有目标的。”
“后来,”刘璃说到这里,抬眼看了李悠南一下,又将目光望向别处,“接触认识了你,想要从房子里出去的念头就越来越强烈了。”
“反正中间经历了很多事情,你也是参与者……你也知道,就不多说了。”
“我真的出来了,站在这个地方,海拔将近四千米,漂亮的湖景,打开窗户就是画一样的场景……也可以和正常人接触了。”
“虽然和那些成年人打交道还是会紧张,不过我可以确信,这只是社恐啦。”
“嗯。”
李悠南喝了一口水。
刘璃深吸一口气,浅浅笑了笑,只是这笑容里带着几分茫然:“我现在是一个完整的、幸福的人了……但却一下子好像,没有了生活的重心。”
她抬头望向李悠南,“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大概可以理解。”
“其实我这个岁数,同龄人应该还在上大学吧。初中的那些同学基本上没什么联系了,但我知道他们中很大一部分现在正在享受大学时光。”
“我没念过大学,甚至连高中都没读过。其实,有时候面对你的时候,还会……感到自卑。”
“所以……会拼命学习剪辑技能,看很多很多优秀的作品,努力让自己跟上你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