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小心翼翼到他的创口痊愈。
鸦还是一只乌鸦。
她每天试图和鸦说话,说一些她陆陆续续想起来的往事。
白瑾不是她,但是在鸦的眼里,白瑾才是他靠近她的理由。
如果是那样鸦才被她气走,她倒愿意做回白瑾让他再回来。
鸦有时候像一只小鸟一样摇头摆脑自顾自的顺毛,任她的故事讲得再精彩深情。有时候,却也会像一个极好的听众一样,聚精会神听着白小姐的描述。
无论是哪一种,鸦并没有再变回来。
鸦一直消失了很久很久,久到白小姐都快消失了耐心,白小姐开始以为自己不过是黄粱一梦,鸦只是乌鸦。
只是而已。
她推开门,试图从天空中飞着的鸟中再找回一个她熟悉的影子,然而也是枉然。
鸦的淡漠让白小姐有些疲惫,她开始忽视了鸦的存在,她对于鸦的照料不再每天每天的倾诉衷肠。
鸦活得更像一只普通的小鸟了。
一只被主人豢养的小动物。
住在盒子之中。
定时投喂。
无从选择。
隔三差五回来观望一下。
鸦似乎还是无动于衷,白小姐也渐渐无动于衷。
直到有一天,白小姐酒醉饭足,摇摇晃晃回到无人的家中之时,她抱起了久违的鸦,仔细打量了很久。
明亮的灯光之下,小乌鸦的翅羽多半变成了灰白色,没什么光泽,一双眼睛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白小姐忽然心中一痛,她最害怕的事莫过于她手中的小乌鸦并不是鸦。
鸦活三千年而未老,手中的小乌鸦不过数百日。
白小姐晃了晃小乌鸦,小乌鸦目光不改,她颓然把小乌鸦又放了回去。
如果连小乌鸦也不是鸦,那他去了哪里?
恐惧,让白小姐不愿再多面对这个小乌鸦。
于是又过了很多天,小乌鸦也不见了。
白小姐留着盒子,留着喂食的器具。
小乌鸦没有回来。
白小姐想着鸦。
鸦没有回来。
想着小乌鸦的时候。
小乌鸦也没有回来。
于是白小姐什么都不想了。
过了几天。
白小姐睡得迷迷糊糊,觉得床头微微有些响动。
她警醒,微微虚了眼睛,一只苍白的手摸向她置于床头的钱包。
先是摸走了一张合影。
仍不死心。
手指又至。
白小姐从钱包之中抽出了一张零钱递去。
手指再至。
白小姐又递。
如此往复许久,白小姐钱包空了,一把把手抓住了,翻身下床,抽泣道,“你们才来呀。我都要以为自己做梦了。”
黑影中那人仍不言语,不多时以手支地攀了了出来。夜灯下亦可见其发色花白,面容略微削瘦,面色苍白,但一双杏眼仍旧有一丝神光。
那人攀走数步,不多时又背身过去,清了清嗓子才有些磕磕巴巴的抱怨,“等了你那么多年。换这几天也不过分。”
白小姐飞快地点头,用手捋了捋他原本鸦黑乌亮的头发。
他似乎有些别扭,扭头甩开了,轻咳,“我让你别关窗。害我摔半死。”
白小姐哭道,“活该。让你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