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摸了摸下巴,熟悉的那种让人讨厌的憨笑又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
“那就挺好的。”
“好在哪儿?”
“因为你觉得好。”
虽然鸦这小情话不无敷衍的成分,白小姐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儿感情得到发酵的意思。
同时,发酵的感情又时不时被老乌鸦顺理成章所及时扑灭着。
白小姐便在每天好不容易想要醉生梦死忘了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被这个老乌鸦雷打不动的看看脑后,然后勤快的提醒着,“你那个更明显了。”
白小姐根本懒得去想这个让她不愉快的话题。
鸦却并不会意识到。
这样每天的提醒抵消着鸦时不时给白小姐带来的小感动,甚或是让白小姐不由得对他怨恨起来。
于是有一天,鸦坐在窗台上有气无力的说,“你过来。我看看。”
白小姐霎时间勃然大怒,“你天天要看看看。不就是想告诉我我什么时候会死掉嘛。我不想知道。还能活三天也好,三个月也罢。你别让我知道,别让我常得惦记着。你不是人。你不知道,人都怕死。”
鸦等白小姐发完火了,扶着墙从窗台上站了起来,捋了捋白小姐额角的发丝,蓦然笑道,“我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白小姐的脖子按到了窗台之上。
白小姐第一次,除了死亡的威胁之外感到了恐惧,恐惧的根源是这只和自己生活了很久的老乌鸦。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鸦控住她的时间特别的久。
白小姐隐隐约约觉察出脑后似乎有冷热两股细流冲击着,头疼也越发的厉害了。
大概鸦说的日子也到了。
白小姐想。
白小姐的气瞬间消了,忽然不挣扎了,趴在窗台上哭道,“好了。我要死了。以后你又可以自在了。要不我下辈子你也别找了。好好修炼。好好做个大妖怪。故事里妖怪和人都没什么好下场的。”
鸦似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扣住她脖子的手仍然十分大力,在她脑后汇聚的细流也似乎渐渐充盈,像是成了小溪,又成了小河。
白小姐终于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眼前最后一个场景似乎是老乌鸦冰冷的手托住了她的额头,擦了擦她额上的冷汗,低哑的声音道,“就不。”
白小姐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的时候在自己的床上。
天光大亮,鸦骚包的在窗户前拉着自己熨得笔挺的衣服,听到身后动静兴高采烈的回头道,“白瑾。咱们逛了好几个月的街,看了四场电影。又该去开房了。”
白小姐点点头,瞥见老乌鸦的脸色不对,爬起来仔细打量了片刻,才见原来老乌鸦鸦黑色鬓角不知道什么时候间上了白色。
见她盯着,鸦有些不悦,摸了摸头发道,“我都三千多岁了。长两根白头发有什么稀奇的。”
白小姐更觉异样。
也不知鸦从哪里找来的手杖,一路双手交换拄着,原本流利的脚步似乎有点打顿了。
白小姐蹙了蹙眉毛,鸦似乎背后就长了眼睛,两手抱着手杖用力戳了两下地面,恼道,“又不是不知道我腿坏了。你还看。”
白小姐追过去拉着鸦转身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鸦的眼睛就又笑圆了,捏着白小姐的耳垂搓了搓,“你猜呀!”
白小姐被他这一捏,心里感觉更加忐忑了,又不知如何逼问这只老乌鸦,见他又自顾自转身走了老远,慌忙追问道,“你会陪我到死的那天吧?”
“大概吧。”老乌鸦临空扫了扫手杖,砸坏了一块无辜的玻璃。
开房。
对于白小姐和鸦来说其实只是找一个陌生的房间共处一室。
鸦对于这个本来的含义似乎并不了解。
白小姐也乐见其成。
这次便仍是按部就班找了地方。
鸦在洗手间呆了很久很久,出来时脚步更不稳了,扶着墙道,“气窗别关。里面有点闷。”
这才换了白小姐进去,白小姐盯着他说的气窗看了片刻,总觉得自己洗澡的时候有一股凉风从那处吹入。
白小姐害怕因此着凉,还是拂逆鸦的话把窗户关上了,然后就忘了再打开。
鸦仰面躺在床上,白小姐凑近了也未曾发觉,这相较于鸦的警觉,实在太罕见了。
白小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鸦似乎才回了神,“哦。这次咱们可以开始交////配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白小姐竟然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鸦却又不动了,想了会趴了过去,“算了。下次吧。我困了。”
白小姐捏了鸦一把,“你们鸟是怎么交/////配的?”
鸦打起点精神了,“你见过鸡么?”
“没。”白小姐可是城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