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续跟系花大人聊起了其他的话题。清冷的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两人咕咕哝哝的对话,洒在街头巷尾,添作这月下的一抹生机,却也显得这个夜更加的寂寞了。
最后,到了顾府的门口。赵彧把顾系花放了下来,让她自己去叩门。顾系花拉住赵彧的衣袖道:“你家住在哪?我以后去找你玩。”
赵彧歪着脑袋笑道:“不要来找我,我就要开始倒霉了。”
经他这么一说,顾系花也幡然醒悟。她愧疚的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赵彧满不在乎的笑道:“没关系,反正我是赵将军家讨人厌的小侄子。”说着他把头微微一撇,拿表情示意自己要往另个方向去了,怕系花不明白,补充道:“再不去跟你哥会合,我说不定就要挨军棍了。”
顾系花点点头,赵彧便飞快的转身跑走了。
望着这个阳光大男孩飞速跑开去的背影,顾系花笑了。这是她这么多天来,或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笑。
很久很久之后,顾系花才知道,那一晚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大皇子死在宫中,皇太子流亡在外。皇子羡绞杀了封皇后,并把一切的一切归因于死去的大皇子,最后,他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
皇子羡母妃被晋为太后,而皇子慕被封了梁王,在京中开府。
在那场血腥的宫廷政变之后,昌南的朝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过羡皇子还是没能完全铲除封皇后家的封氏一党。为了安抚封家,皇子羡娶了当初封皇后的小侄女封易玲做贵妃,先皇后的兄长封续继父为相,官拜一品。
皇子羡,也就是现在的新帝,为了平衡后宫势力。又扶植了一个四品文官,并娶了他的女儿,封为正一品懿妃。这举引得满朝哗然,却没人敢说他。因为这个皇帝,逆他意的人,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顾系花已经很久很久没去过皇宫了,红墙里的事,跟她再无半点关联了。现如今,她每天的乐子,就是跟白羽尘互通往来。
梁王的童年好友白羽尘,近几年声名鹊起。他虽是个庶子,然而他刻苦读书,用知识改变命运,现在早已是冠盖满京华了。
白羽尘才华横溢,为人又极为谦和,赚尽声名不足为奇。然而让他出名的,更有另一件事。
头两年,也就是新帝登基不久之后,白斐家的长子白羽修遇刺了。在当时,所有的大夫都说是救不了了的,结果白大公子有一天却突然醒了,只不过醒来之后,与从前判若两人。不仅是性情大变,而且一点也没了当年那种容止温润如玉的样子。
加上他其后无意官场,只日日流连风月之地,甚至有传闻说他喜好男色,这自然将白羽尘衬托的更加完美了。
白家的大公子头年三月既望,挑了个包袱走人说是要出去游历,白侍郎捶胸顿足的看着自己心爱的长子就那么废了。
白侍郎对长子的疼爱以及对庶子的漠视引起了梁王君慕遥的很大不满,梁王自此就更看重白羽尘了。这导致京中之人都说白羽尘虽然是庶出,但有梁王在后撑腰,将来成就必能超过他家嫡出的大哥。
是以想攀附结交的人真是有如过江之鲫,白羽尘常常受邀参加什么诗会文会什么的,每当此时,他都会多执一张请柬,邀顾系花一同去往。
然而这一点却引起了梁王的不满。
没错,梁王千岁就是当年被顾系花抢了枣糕的小皇子。他对顾系花的排挤,曾让舆论界沸腾了很久。
很长一段时间内,大街小巷都流传着这样的八卦:梁王此人有断袖之癖,而且是喜欢在下的。
白二公子羽尘早年学了他亲哥那一手,生性风流,男女通吃,有了梁王后,还勾搭上了才貌双全的顾大小姐,引得梁王醋意大发,处处刁难。
顾大小姐师承大学士,自幼知书识礼,本性极为谦和温婉。不仅从不恼怒,反而处处避让,心胸实在广阔,当是难得的良妻佳配。
这些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白家两兄弟都被说成是断袖,直接导致众人怀疑白斐白侍郎也有龙阳之好,是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更有甚者,竟有人说白斐家的两个儿子之间有不正当的往来,还说当年白羽修遇刺就是善妒的梁王所为。谣言是一天一个版本,顾系花在家听得津津有味。倒是她的贴身丫鬟水扣常常忧心忡忡,生怕白二公子真有龙阳之好,耽误了自家大小姐的一生。
顾系花对这傻丫头的担心往往是一笑置之,自己一心敛财,不沾惹桃花,哪里就耽误一生了。
顾系花如今对什么事都很淡定,她虽然想回现代,但那些强烈的忧虑焦心早已被时光磨去了棱角。
既然回不了,那就变本加厉的吃回来,这也直接导致她又胖了好几圈。如今的她,真的是胖的可观了。好在她一张脸还是当年倾倒化学系全系的模子,倒也还不至于让人觉得她身量肥胖,面目可憎。
不过时常有好友陪聊,顾系花日子倒也过的自在。
但所谓世事浩瀚如海,平静的日子,有一天终究还是起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