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凛瘫在床上,头疼的厉害,这边还要忍受着詹言煜的滔滔之言。
郑凛揉着额头,忍着性子,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昨夜喝的多了。”
“然后?”
“是清浅扶我回房的。”
“再来?”
“我怕我怕酒后失言,说了不该说的话。”
“最后?”
“怎么办?”
……杀人的念头在郑凛的脑中一闪而过。
“这么说来,你根本还什么都不清楚,便跑到我这里来了?”
詹言煜点头。
郑凛叹气,难道一个人动了情,竟会连着头脑都作废了么?
“听我的,你现在回去吧。依着清浅的性子,若是昨晚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清浅以后是绝不会再理你的,若是他见了你,说明昨晚你什么也没有说。”
詹言煜拧着眉,仍是担心。郑凛的话偏又说出了他的忧心。他倾心清浅,这是早晚都要说出来的,到时清浅却不再见他,那他……
“小公子,清浅求见。”
小丫鬟清甜的嗓音吓的詹言煜一个激灵。
詹言煜看向郑凛,心里不免有些害怕。郑凛看他那样子,心下觉得好笑,他詹言煜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竟然会怕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下人。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郑凛扬声道:“让他进来吧。”
清浅进房时,看见詹言煜坐在郑凛的床沿。詹言煜是怕,若不是郑凛坐在身旁,他现在就想要翻窗逃跑。
“小公子,今天夫子要来教课的,这会儿老爷正生气呢,赶紧回去吧。”
詹言煜没有说话,看着郑凛。郑凛见他抓着丝被的手,骨节已经泛白。郑凛叹气,道:“安心的回去吧。没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府。詹言煜走在前,看不见清浅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觉浑身不舒服,斟酌再三,回过身,犹豫的问道:“清浅。”
清浅抬头,奇怪的看着他:“小公子有什么事?”
清浅的眼睛与他的名字一样,清澈浅淡。看上那双眼睛,詹言煜有些窘迫,道:“那个,昨夜我喝的醉了,没有说些疯话吧?”
“昨夜小公子倒在床上便睡着了,什么都没有说。”清浅道。
詹言煜听清浅这般说,又想起郑凛的话来,思及也觉着有几分道理。瞧着样子他是真的什么都没说了。
詹言煜放下心来,随即放松了下来,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见到詹言煜的笑,清浅也随着浅笑。昨晚乍听他的心意,清浅是整夜无眠,坐在窗前,心烦意乱。清浅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子的生活,平淡的,没有任何波澜的。可若他与小公子在一起,这样平静的日子会去而不返。
瞧着窗外正好的夜色便出门随意的走了走。夜风拂过,夹杂着淡淡的花香,烦躁的心被抚平。接着月光,清浅一路走到城门,又折返回来。被清冷的风吹醒了头脑,清浅想出对策来。他本有婚约在身,不如先与疏英成了亲,日后小公子就是想要提及也无从下口,现在他就权当没有听到过小公子的话。
一早,清浅梳洗完毕前往詹府,却得知詹言煜不见了。萦回说,小公子前一会儿还在,等她拿了衣裳回来就不见了。
清浅直觉他是不敢见自己。
总管跑来说老爷正生气,清浅也不敢耽误,平素詹言煜也只跟郑小公子和霍小公子走的近。先就跑去郑府。
见到詹言煜看见自己如临大敌样子,心下不免觉得忧心,昨夜他不是酒后失言了。再看看郑凛的样子,多半他早就知晓了。
回过神来,眼前是詹言煜的笑脸,毫无芥蒂,爽朗的笑。清浅一直很喜欢詹言煜的笑,会连带着让他的心情开朗起来。不知道詹言煜为什么会喜欢自己,清浅却是很讨厌的,他懂事早,心思沉,对着什么样的人摆什么样的脸色,因为嫌麻烦,哪怕是自己再喜欢的他也不会要。这样的性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或者他天生如此。
而小公子竟然会喜欢这样阴沉虚伪的他。怪哉。
想了一会儿,听到詹言煜问道:“爹,是不是很生气?”
清浅揶揄道:“小公子会害怕?”
詹言煜红了脸,窘迫道:“谁害怕?我是担心爹会连着你一起罚。那可不是我愿意的。”
“知道老爷会罚往后多听话便是。别出这么多的漏子。”
詹言煜挠挠头,道:“好,听清浅的。”
清浅不则声,只是轻笑,摆明了不相信。这话以前不知听了多少回,没有一回作数的。
詹言煜见清浅轻笑,清早的晨光打在他的脸上,熠熠生辉。詹言煜不由的看痴了。这张脸看了也有十几年,为什么每回见他笑,都让他怦然心动?郑凛也问过,清浅不是那青楼温顺美丽的姑娘,亦不是艳冠天下的绝世美人,他究竟看上他哪里了?
詹言煜也不知道,清浅不漂亮,也没有女儿家的温柔,可当他在学堂里,在厮混胡闹,在家中,都能见到清浅时,就会觉得安心。年纪小的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随着时间流转,他明白自己的心思,也不控制,任由自己爱上清浅。
詹言煜一直认为,当初詹老爷将清浅要来给他,那么清浅便是他的了,没有他的话,他哪里也不能去。
见詹言煜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清浅赶忙收回笑容,转移他的注意力,道:“赶快回府吧,再迟了老爷可是真的要罚了。”
“嗯?啊,好。”詹言煜被他叫回了魂儿,答道。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闲聊着家长里短。伴着春风日华享受着安宁美好。
回府的路上,遇到了席淮之。彼此不熟,只简单的打了招呼。清浅见他简单的黑色紧衣勾勒出他颀长有力的身体,高束长发,额头一层细汗,整个人英气勃勃。而他那双妩媚的眼睛反倒为他英姿增添了一股柔情,使人心醉其中。清浅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心道,他准是去了城外的桃花林。不知他这么早去桃花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