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在清瑟的街上走了一阵,然后拐入一个偏僻的小胡同,又走了一阵,才回到了家门口。
那是一个不太大的小院。
木门已经颇有些斑驳,看得出岁月的痕迹。
但是木门旁边的篱笆却整整齐齐,上面还蜿蜒攀附着一些深绿色的藤蔓植物,偶尔有一两朵小花开在其中,看得出主人的用心打理。
小院几步便可走完,兰若这时已经轻移莲步,打开了小屋的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屋内隐隐可听到有人微咳的声音。
兰若皱了皱眉,裹紧身上的素袍急步走了进去。
“娘,你怎生又咳了?”
屋子里不大,但被收拾的干净温暖,榻上有一位老者,裹着墨绿色的缎面被正侧卧着,闻言向兰若望去,笑着说,“这方咳了两声,就被你听见了。”
老者头发已经灰白,但打理的整齐规矩,笑起来,唇边有一个酒窝,让人备觉亲切。
兰若挑了下眉,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按下未说。
老者看着她,招手让她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说,“孩子,其实我一直以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心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将兰若颊边因为刚才跌倒而散乱的碎发梳理规笼,眼里盯盯的看着兰若的脸,表情似是微笑似是担忧。
饶是兰若一向淡定理智,也突然莫名的害怕,她反握住娘的手,低低的喊了句,“娘。。。”
“娘虽然不说,但娘一向知你。你看起来中规中矩,波澜不惊,不悲不喜,但其实。”她说到这里似有些心酸,伸手将兰若搂在怀里。
“但其实娘知道,你这孩子生的是一颗玲珑心,对于在意的事情,看的比什么都重,娘怕,娘怕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隐隐有嘶哑之意,兰若心中一恸,闭着眼睛什么也没说。
只是原本放在身旁,盖在糕篮上的珍珠白缎袍被紧紧的撰在手心,生出了掌纹般纠缠的纹路。
是夜。
老者已沉沉睡去。
兰若回到自己的闺房。
小小的,但是被自己整理的麻雀虽小,五脏具全。
她穿着清白的寝衣,窝在床上,怔怔的望着窗外的白月光。
手里还握着那缎袍。
耳边回响着娘先前的话。
一时间纠结难辨。
时间一点点逝去。
她宛若一胚月光雕塑的美人像。
动也不动。
直到良久。
一抹微笑现于唇角眉端。
她安稳的躺下入睡,仿佛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同时,德亲王府内,落止莫名的打了个喷嚏,觉得身后突然一股凉风袭来,连忙裹紧了身上的锦毛大衣,从暗室里闪身而出,随意的在书房外一坐,拿起早就备好的酒壶,传唤门外的小厮问道,“怎么这么冷?是不是给爷加的火炉太少了?”
困到不行的小厮四处环顾了一下。
这花哨到不行的书房内已经放了好几个火炉,照得落止随意懒惫的表情更有些妖媚不羁。
他暗自腹诽了一下,随即点头哈腰道,“的确太少,我再给爷弄几个来!”
“快去吧!”
落止一边喝酒,一边挥手让他退下。
今天的月光。。。
他若有所思的朝外看了一眼。
格外的。
清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