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婉盈学习上特别紧张，因为期中考试即将来临。

从小学起，哥哥就教她一些英语入门学习方法，加上她自己的资质不错，又肯花时间，英语一直在年级里拔尖。其他科目也十分优异，上学期的期中和期末都稳居年级前十名。

可正因为她成绩还不错才紧张，毕竟学霸学神胜券在握，而学渣们对考倒数第一还是倒数第十也没有很care——比如司马刚，而她，努力一点能进到前五，发挥差一点可能掉出前十，所以才要咬紧牙关想拼命往前冲一冲。

而她的同桌张佳佳似乎看得开得多。依旧上课认真听会儿讲，感觉累了就从摆在课桌上一摞书山前的小镜子里瞄瞄自己，看看头发是不是乱了，垂下的刘海有没有把额头上的痘痘遮严实了，然后对着镜子练练微笑……笑着笑着，突然一记粉笔头如流星袭月般准准地砸到她头上，才把她从自我陶醉中拉回现实，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下尴尬万分地收起镜子抬头看黑板。

婉盈被吓了一跳，还纳闷着自己明明很认真地听讲怎么突然老师就凶神恶煞地朝她扔“飞镖”，结果看到佳佳红到耳根的脸，她有点想笑，但强忍着憋住了。

老师仍是在唾沫四溅地讲着代数题，佳佳有点昏昏欲睡了，不住地“鸡啄米”。婉盈看到老师的眼神又往她这瞟了两次，赶紧用手背悄悄拍了拍佳佳大腿。

如梦初醒的佳佳望望老师，看到他转身在板书上写题目时，才偏过头对婉盈抱怨起来：“怎么还不放学呀，我都要困死了。你怎么还听得那么精神？”

婉盈斜了她一眼，没说话，手上还跟着老师出的题在稿纸上演算着。佳佳自己觉得无聊，就又悄悄地打开抽屉，拿出两条“绿箭”，递了一条给婉盈。她仍不停笔，左手娴熟地剥开包装纸、低下头、送入嘴里嚼了起来。一气呵成。

没多久，放学的铃声响了。对于佳佳来说这无异于天籁之音，赶紧收拾起桌面上的书本往抽屉里放，婉盈不慌不忙地在《一课一练》上勾出正确答案后，这才放下笔，挽上佳佳的手，一同出了教室去。

“盈盈，下个星期六，我爸说要给我买辆自行车，到时候我可以天天骑车上学啦！”佳佳兴奋得手舞足蹈。

“啊？那以后我岂不是要自己一个人乘公车了？”婉盈噘着嘴，一脸郁闷。

“怎么会？你不是老早就会骑车吗？你也让你家人买辆车，我们以后一起骑车呀？”佳佳显然不太清楚婉盈家的经济危机已经十分严重了。

“我妈前阵子摔了一跤，腿脚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好，一直也不能工作。现在我家可没闲钱给我买车。”婉盈仍是苦着脸。

佳佳见婉盈愁眉不展，扭头对着她做了一个很丑的鬼脸，上翻着白眼，下巴拉得老长：“盈盈，你看我，刚学会的新表情。”

婉盈忍俊不禁：“哎呀，丑死了，像只母猩猩！”

“这就是猩猩表情啊，像不像像不像？”佳佳扭曲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道。

“像——！”婉盈拉长了声音。“不对，不像，你就是！呵呵。”

“哎呦，不要这么说嘛，人家会害羞的啦。”佳佳仍做着鬼脸，眼睛和头不停地左右闪躲，活脱脱就是一只怕丑的母猩猩在局促不安地躲避着他人的目光。

婉盈一下绷不住，笑得快要背过气去，双手还不停地假装打佳佳：“要死了，这么多人在这，你是要笑死我，谋杀亲夫啊！”

“好啦，老公，不要不开心嘛。最多我以后天天骑车带你咯。”那阵子中学里很流行女生之间互称老公老婆以示亲昵，婉盈和佳佳平日里就一直假装夫妻打情骂俏。

“就凭你那点儿技术？才学会骑车几天啊。”婉盈想了想，又加一句。“要我带你还差不多！”

实中门前那条人来人往的大路叫儒学路，名字起得挺有文化，可现实往往特别残忍：整条街都是各种卖早点的小摊，一路上饭盒、一次性筷子和塑料袋漫天飞舞。过了马路，前面是一条阶梯小巷，明杰私自给它命名为钢琴巷，因为那些阶梯看着很像钢琴上一个个的琴键。婉盈觉得这名字特别有诗意，一直也这么叫它。穿过小巷就是人民礼堂，每天婉盈和佳佳就在那里上公车回家。

可今天一出校门，婉盈就看到巷口站了十来个奇装异服的非主流。每个人不是染着黄毛，就是把头发弄得像炸弹轰炸后的现场，最不济也要在手臂上纹个骷髅头或者牛鬼蛇神之类的图案，而且一定要穿个短袖露出来，还自以为特别地帅气逼人！

本来这也司空见惯了，实中、三中还有附近的职校都有一些小流氓，大概是古惑仔看太多了，总以为打扮得胡里花哨的再呼朋引伴打打群架，自己就是陈浩南了！婉盈一直觉得他们都是没大脑的人，和自己不在同一个星球上。她不懂他们怎么没觉察出自己的滑稽之处，不过她也没兴趣去懂。反正井水不犯河水。

可她们刚进了巷子，那群人就尾随上来。婉盈隐隐觉得不妙，挽着佳佳的手越发使劲儿，想快步走过巷子去公车站。

“哎哎哎，别走这么快嘛，美女。”一个黄毛小年轻突然冲上前来，拦住了她们的道。“认识一下，我叫……”

“请让开。”婉盈冷冷地打断他。

“哟，还挺不给面……子。”黄毛话音未落，婉盈她们就绕到他一侧想走过去，却又被他伸手拦了下来。

“你想干嘛？我认识你么？”婉盈蛾眉倒蹙。

“你认不认识我不重要，我认识你就够了。”黄毛嬉皮笑脸的，却让婉盈只觉着倒胃口。“看来美女记性不太好啊，上次我们在大桥头就见过，才几天呢，这就把哥哥我给忘了……”

“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那黄毛脸上，几道红色指痕若隐若现。他一下子被打懵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我哥也是你能叫的？也不瞧瞧自己配吗！”婉盈杏目圆瞪，样子十分凌厉。倒把佳佳吓得不轻，赶紧拉拉她的胳膊，生怕她再冲动出手，那样她们俩今天估计就走不出这小巷了。

“你他妈的个臭婊子，敢打我？活腻了吧！”黄毛恼羞成怒，扬起手就准备朝婉盈扇去。

婉盈本能地抬起双手准备抵挡，却发现半天都没动静。抬头一瞧，原来黄毛的手被人死死地钳住了。

“你他妈别动她，不然兄弟都没得做！”那人背对着他，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婉盈也没想知道他是谁，反正看样子是一伙的，现在在闹内讧呢。看到人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黄毛他们两人身上，她就赶紧拉着佳佳脚底抹油——溜了。

走出巷口，回头一望，那些人还在原处僵持着。黄毛似乎异常气愤，激动地喊着什么，隔得有些远，隐约就听到了 “女人”啊、“兄弟”啊之类的话。

婉盈忽然想起司马刚，难道那人和他认识，所以向着自己？她皱着眉猜来猜去却怎么也没个头绪。

一旁的佳佳冷不防来了句：“你知道刚刚帮你拦下金毛狮王的就是上次在大桥头放我们走的那个人么？打赤膊的那个。”

婉盈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