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温榆镇骄阳似火,柏油马路似乎都快要被烤化了。
对明杰来说,没有爸爸在家的日子刚开始似乎挺不习惯的。每天放学后,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和爸爸妈妈一起的身影,不自觉有些羡慕地痴痴看着。
妈妈在镇医院是妇产科的医生,一个月五百多块的工资,即使是在九十年代也很难养活两个孩子。可是她是个极度自尊的女人,那个让她伤透了心的男人离开她去了别的女人那,她便鄙视和他相关的所有事物—甚至包括房子、财产!
收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衣物杂物,她毅然搬离了原先的两层小楼,在靠近山下的一片平房中,租住在一个同事的旧房子里,一个月的房租是150元。
十步见方的小院子,狭小的两间房,昏暗的客厅,家具不过是最简单的绷子床和几把木桌椅。一进这个新家,明杰心里别提多委屈了,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妹妹却不答应了,哭着喊“我不要住这里,我要回家”。明杰走过来,擦了擦妹妹脸上的泪水,轻轻地说了句:“以后这就是我们家了。”
房子原先的主人前两年新建了楼房,这个小平房便一直用来放杂物。屋子里因为太久没人住,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墙壁家具上也蒙了厚厚一层灰。妈妈放下行李就到后院接水准备打扫屋子,明杰也很懂事地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连妹妹都吃力地拿把扫帚扫起地来。房子小是小了点,可也方便收拾。不多大一会儿,房子看起来有生气些了,简陋却不失整洁。
略微欣慰的是,小小的院子里还种了点花花草草,两颗碗口粗的香樟一左一右,侍卫似的树立在院门口。妹妹饶有兴趣地拨弄着带刺的月季,明杰则在院子角落找到个残破的铁盆,小心翼翼地移植了几株长势喜人的花草于盆中,放上一米来高的院墙上。
“司马明杰,你怎么在这里?你家……”一声清脆的女声,可不正是班上的马晓苏么。
“我家今天搬来这里了。你家住这里啊?“明杰指了指马晓苏身后的房子。
“是啊,这是我家。你家搬到这了,真的吗?”女孩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明杰心里暗暗叫苦。这个马晓苏和他是同班同学,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在班里属于活泼有余而娴静不足的那类。每次老师一离开第一个带头讲话的是她,课间和一大群女同学在教室外的走廊叽叽喳喳吵个没完的是她,常常去老师办公室告一些男生鸡毛蒜皮的状的也是她。总之,她的嘴巴似乎关不上,而且嗓门还特别大。有她在的地方,总显得如菜市场般嘈杂不堪。
嫌弃归嫌弃,毕竟是同学,以后更是邻居,明杰也只好跟她有的没的聊了好一会儿天。
正在这时,妹妹从房子里跑出来,边跑还边哭喊着,“妈妈……妈妈……她……”明杰感到事情不妙,赶紧进了里屋。却看见妈妈正侧躺在后门门口,一个倒扣的簸箕旁,刚洗好的青菜、西红柿等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