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门口有个和尚找您。”
“和尚?”
“他自称是镇安寺的住持。”前来通报的下人有点犹豫好像不太相信门口那个和尚所说的话。
沈老爷随他走到门口,发现站着的竟然真的是妻子怀孕后陪她去还愿时碰到过的镇安寺住持祥明法师。
“法师里边请,里边请。”
祥明法师先念了声阿弥陀佛才跟他进了沈府。
沈老爷招呼下人端上两杯上好的雨前龙井,亲自递给祥明法师,他又道了声阿弥陀佛接过茶放在桌上。
“不知法师前来所为何事?”
“贫僧对贵千金之事有所耳闻,此次前来实为此事而来。”
“珞儿?”沈老爷一愣,似乎想起府内已有些下人在背地里议论,好像说沈家五小姐邪门的紧,“法师可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不必当真,都是些下人乱嚼舌头根,回头我就教训他们。”
“非也,非也。贫僧听闻此事后不敢乱下定论,其实已经派我寺中弟子稍加调查,能否请五小姐出来一见。”
“这……好吧。”沈老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命下人去将沈小五领来。
祥明法师端详小五些许时间,道了声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小五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和尚,学着他双手合十,有些不确定地说了句,“阿,弥陀佛?”
祥明法师慈爱地看着她,拿出自己手中的佛珠递给小五,“此为贫僧开过光的佛珠,望能替施主挡去些许灾祸。”小五懵懵懂懂地收下了佛珠。
一旁的沈老爷有些不太好意思,“这,太过贵重,还请法师收回吧。”
祥明法师摇了摇头,转头不再看小五,收起脸上慈爱的笑容,略凝重地看着沈老爷,沈老爷会意,摆手让下人带小五离开。
大厅里只剩祥明法师与沈老爷两人,沈老爷不安地搓着手指,“法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贵千金印堂光明如镜,一生多顺遂,然而上停尖狭低陷,则多有形厄之灾,上停主幼年,恐幼年不易,而且嘴唇薄而细长,恐祸从口出。”
“这,这,这……”沈老爷被他唬得心头一颤。
“想来施主是想起贵千金自出生以来的种种异象。”
“法师,这可有什么法子消灾解难?”他想起被珞儿祝贺了声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结果当晚就死去的廖老爷,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直安慰自己是巧合,可是没想到连祥明法师都惊动了。
“此事不可多讲,一切皆是因缘和合而生。”祥明道了声阿弥陀佛继续说到,“贵千金年岁尚小,也许并不清楚她的一番话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祥明此次前来实为想将贵千金接上镇安寺,以佛祖的无上光辉普度贵千金。”
“让珞儿出家?!!!不不不……”沈老爷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祥明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双手合十。
“非也。只是做个俗家弟子带发修行,待其长大成人能够控制自身这种能力后自然让其下山。”
沈老爷摇着头依旧不肯答应,祥明也不恼,耐心地劝说着。
“贵千金若继续在父母亲友爱护下长大,只怕有时会因无心的一句玩笑话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沈老爷眼神游移,有些犹豫。
“况且贵千金的状况若是传出去不知会有多少人为着一己私欲找上门来。”
“那要是在镇安寺……”
“寺中武僧众多,多是来自少林寺,自会护得贵千金安全。只是恐怕要委屈贵千金居于后山,轻易不可见到其他人。”
“那何人能够教导珞儿知书达理,我们又能否前去看望她。”
“寺中自有教导僧人还请施主放心。至于看望恕贫僧不能答应了,贵千金情况特殊,清心寡欲为上,未免其沉溺于亲情困扰,至多一月一封书信来往。”
“这……”他眉头一簇,似是不忍。
“贫僧知这难以接受,但出于为贵千金着想,还望施主好好考虑一下。待得贵千金年满十五,及笄之日就是其下山之时。贫僧愿以自身做担保,贵千金下山时定与其他千金小姐无甚差异。”
“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祥明点头应允,随下人来到客房后就安静地默默诵读经文。
三日后,祥明法师带着幼小的沈珞拜别父母兄长,走向安山上的镇安寺。
沈老爷本想替他们准备一辆马车,却被祥明法师拒绝了,临分别了才发现镇安寺的谨行法师早已驾着寺中的马车侯在一旁了。
谨行法师见到祥明法师恭恭敬敬地喊了声“住持。”转身也对其他人行了礼。
“谨行法师来了怎地不叫下人通报一声,进来喝杯茶歇歇脚也是好的。”
谨行双手合十谢绝了沈老爷的好意,待祥明法师和沈珞上车后就驾着马车走了。
一路无话,小五坐在车厢里无聊地打量着车内构造,祥明法师端坐一旁闭目诵读着经文,渐渐地她有些困倦地合上了眼睡了过去。待马车驶入安山缓缓向山顶前进时祥明法师终于睁开眼,因为马车没有走香客上山的路而是走了另一条小路,周围安安静静地只偶尔有两声鸟叫。
祥明掀开帘子走出车厢,坐在谨行旁边,毫无形象可言地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