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夜。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屋里的季书鹤浅笑着放下手中的茶,“进来吧。”
“吱呀——”陈旧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响声,门外的男子迈步进来,顺手合上了门,缓步走到桌边。
“如此佳夜,谨舒法师何不坐下共饮一杯?”
谨舒也不推脱,一撩衣袍便端坐在季书鹤左侧,端起桌上为他泡好的茶,送到唇边微抿一口,“看来季公子早知道贫僧今夜会来。”
季书鹤笑而不语,只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谨舒见他这样也不急,笑吟吟地喝起了茶。一时间房内一片沉默,两人似乎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良久,季书鹤往自己已见底的茶杯里续了一杯,随口问到,“谨言姑娘已睡下了?”
“是。她一向睡的早。”
“谨舒法师倒是有心,专门挑着谨言姑娘睡下了才来。”
“有些事让她知道了不过徒增烦恼。”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叹出一口气,放下杯子,难得正色到,“如今据武林大会不过月余,季公子身为武林盟主的二公子,此时怎么不在扬州却在这偏远地区?”
“谨舒法师应当知道近来江湖上已有好些人失踪了。我正逐个排查呈报上来有异状的地方。这武林盟中怕是已出了不少叛徒,家父已飞鸽传书给祥济大师言明情况。”
“这倒听住持提起过,只是情况已如此严峻了吗?出门前听说失踪的俱是些鸡鸣狗盗之辈……”
“落云山庄庄主,药王谷少谷主也失踪了。”季书鹤沉下脸,“我们调查的时候有几条线索指向魔教,这次的武林大会也会提出讨伐魔教。”
谨舒一愣,“魔教缩居于冥川已有三四十年,正邪两道和平共处了这么久又要掀起大战吗?”
“大战并非吾辈所愿,只是魔教的小动作愈发频繁,大概他们已按捺不住。若不提早做打算,恐怕会被魔教打个措手不及。想来谨舒法师也注意到了,那日遇到你们时拦截你们的是张员外家的奴仆,虽是普通家奴却各个算得上二流高手。按理说以他们的身手该在江湖上有点名气,可是却什么也打听不到。”他放下了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茶杯,抬起头直视谨舒。
谨舒顿了顿,接道,“普通小镇的员外何故要雇上这么多的江湖人士?”
“这也是我正在查的。近来,像张员外这样的情况已发现了数十个。都是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官员或者略有家产的商贾人士。平日里根本不会注意到,最近仔细查探了才发现冒出来了这如许多的查不到来历的江湖人士。”
谨舒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开口问道,“武林大会之后就去讨伐魔教?”
“父亲暂时是这样打算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趁着大家尚士气高昂的时候一举攻入魔教。”
“嗯。叨饶多时,现夜已深,贫僧先回房了。”
“谨舒法师慢走。”他看着离开的谨舒,眯了眯眼。
第二日早上谨言下楼的时候季书鹤已经坐在大堂里用完早饭了。她看着热情地冲着她挥手的季书鹤,茫然略带点尴尬地走到那桌坐下了。
“小二,再来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份蟹黄包。”
“好嘞——”
殷勤地帮谨言点好早饭,又对谨言亲切地笑着说到,“一份蟹黄包有十个,想必谨言姑娘吃不下吧。”
谨言更茫然了。
“但是吃不下也还是要尝一尝的,这客栈的蟹黄包可是一绝。欸,本想带些回去的,可是这客栈老板也不知怎么想的,一人限一份。”
“季公子倒是……熟知各地美食?”谨言试探着开口,却见季书鹤噌地一转头。
“才没有!身为武林盟二公子,我怎么会沉迷于这等,这等,这等……”耳朵却悄悄的红了。
蟹黄包的确鲜嫩可口,配着皮蛋瘦肉粥,整个人暖暖的。
“对了,季公子可有见到我师兄?”
偷瞄着蟹黄包的季书鹤一愣,“啊,噢,有啊,谨舒法师早些时候出去了,他说他马上就回来的。”
“多谢季公子相告。”
又吃了两个蟹黄包,咽下一口粥,抬眼看到偷瞄着剩下几个蟹黄包的季书鹤,浑身一毛。
“咳,季公子可是没有吃饱?若不嫌弃,这里还有几个蟹黄包,一起吃吧。”
季书鹤眼里微微一亮,“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飞快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谨言看着他那一脸满足的样子,突然想起自从和他一道行走后,餐桌上就再没有多余的吃不下的菜剩着,甚至有一次他为了点遍所有的招牌菜导致他们几乎是吃了一桌满汉全席!再看看身材修长似乎没有一点赘肉的季书鹤,谨言忍不住颤了颤。
这时门口传来了谨舒带笑的声音。
“谨言。”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师兄。”
“可吃完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