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寒夜“追鬼”的闹剧

在组织政治夜校学习期间，远志和他的几位同事、同学，经常是在半夜才能回到家中。常言道：常走夜道，难免撞鬼。正是经常在黑夜里走道，他们也难免会有什么特殊的遭遇。那个时代，有时候就是正常的自然景象，也会被看作是阶级斗争新动向，牛鬼蛇神在作怪。这是人们阶级斗争的弦绷得太紧，不了解自然现象的结果，事后想想也是很可笑的。更多的时候，是人为因素所为，不能不说是人吓唬人。但是，有些现象在特定的时间里是可以说的，有些现象则是不能说的，这需要与当时的政治条件相统一，否则，就会犯错误。

远志在政治夜校学习期间，就有过这样的经历，事情过去三十多年了，说起来也是好笑的。寒冬腊月的北方天空，只要有一点西北风，就会把天上的云彩吹的干净。尤其是在晚上，一轮明月高悬，天空更是显得格外的蓝，月亮和星星闪烁着自己的光芒，总像在闪烁着迷人的眼睛和人们取乐一样。

这天晚上，都快十一点了，远志和他的同伴田野、米树雪、李守明、米英，一道结伴回家。因为从学校回到家要经过一段紧靠村边的公路，公路下面是村里的菜地，十分开阔。当他们走到接近这段路中段的时候，米英突然叫了起来：‘看，那是什么？’大家的眼睛都不约而同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离公路将近五六十米的地上，有一个很大的白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是队里的母猪吧？’‘母猪那有那么大。’问题很快被否定。

‘是天上的云彩的影子吧？’大家都抬头遥望蓝天，寒风凛冽，天上根本看不见一丝半点云彩，那来的影子？

‘管它是什么哪，追！追上去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忘了是谁的提议，大家一起跳下公路，朝着那片白色的影子追去。地是秋天翻过的，疙疙瘩瘩，不是很好走的。但五位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跑起来是很快的，可是，当他们快追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那片影子也在不停的移动，并且是随着追赶的人的速度而变化。你跑的快，它移动的快，你追的慢，它移动的也慢。公路下面都是平平展展的大农田，除了田间道路之外，都是视野开阔的整片农田。远志他们几位追赶过了几块农田，看看追不上了，就停止了追踪。当你停止追赶的时候，那个白色的影子，也就像停下来一样不动了，大农田修的很正规，每块都是三十亩，并且长宽基本相等，追过几块地，就相当于追出两公里，那个影子比我们的小伙子跑得快，究竟是什么东西？五个人都不清楚，谁也没有经见过，也没有听人说起过。

他们在返回的路上，不停的议论着这一奇特现象。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楚。肯定不是动物，也不是云彩的影子。是他们产生的视力幻觉吗？不可能五个人同时产生幻觉，好像也说不通。这也可能是老人们传说的‘地方鬼’，可谁又见过‘地方鬼？’‘地方鬼’究竟是什么样子？最后的结论是：不管它是什么，就此打住，谁也不得外传，以免造成不良影响。这是当时的政治形势的要求，就此打住，谁也不敢首先说出去，政治责任的问题不好承担啊。

这件事，在远志的心里，一直留存了近三十多年。始终没有解开迷团。请读者不妨想想，它究竟是什么现象？

第二次，也是在冬天。远志参加完大队召开的党团员联席会议后，和几位青年清理了会场。一道和陈利英书记走出大队部。突然听到几声嚎叫。是狼？不对，狼已经绝迹多年，不可能在村里出现。一定是人，有人在捣乱！说不定还是阶级敌人在搞破坏，绝对不能放过。当时阶级斗争的弦在每个人的大脑中都是綳的很紧的，没有人指挥，大家都跑向发出嚎叫的方向。只见前边出来的人在大喊，有几个人向东边跑了！大家都向东边追去。

东边不远就出了村外，是一大片开阔地，很难有藏身的地方。大家追踪而去，可没跑了多远就失去了目标。大家议论纷纷，怎么回事？跑到那里去了？远远看见公路南侧的养路道班还透着光亮，就有人说：那几个人说不定进了道班，得当心他们破坏，我们必须进去看看。前边的几名党员就进入道班，果然，道班的几位值班人员已睡觉，有四位生人坐在炕沿边。村里的几位党员不认识他们，立马询问他们是那里人？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要他们几位去大队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后再走。那几个人正在声辩，远志进来了，他一眼就认出了四人中有两位是他高中的同学，笑着大声说：‘李扬、袁满联，你们捣乱什么？半夜三更，被当作坏人来审查，好玩是吧？’几名党员一看是远志的同学都退了出去。

李扬、袁满联等四人走过来和远志握手，说：‘我们晚饭后由城里返回下乡的大队，走到你们这里累了，就坐在村边休息，看见你们散会出来，就想开个玩笑，一边跑，一边怪叫，没想到你们真追了上来。’

远志说：‘现在每个人阶级斗争的弦都绷的很紧，何况这些人都是党员，你们开玩笑也不看看时候。你们明知道我就在这村，累了，可以找我，吃饭喝水，休息一会，也可以睡一夜，明天再走。什么事都可以办的？刚才，若不是我在，起码把你们都带到大队，审查核实你们确实不是坏人，才能放你们走，回到下乡的村子恐怕就要天亮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干了，难免吃亏。’

四人表示：‘今后再不开这样的玩笑，请远志放心。’

远志说：‘今天就住在这里吧，明早回去。我们聊聊近来的情况，好吗？’

袁满联说：‘远志，我们同学一场，你是我们的班长，友谊很深，我们在学校时尊重你；现在，我们仍然把你当我们的班长看待，一样尊重你，原因是你的为人让我们感动，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今天我们还是回到下乡的大队，就在这里，我们喝点水，休息一会，和你说几句心里话，倒倒心中的苦闷就行了。’

远志说：‘你们在那里下乡，过的不开心吗？很困难吗？有什么具体问题可以说出来，就向读书时那样，看看我可以帮助你们些什么？’

李扬接下来说：‘那里的政治风气不好，村民风气也不好，既不欢迎我们，也不帮助我们，更谈不上照顾我们什么了。对我们管的很严，有些时候，就如同对待“四类分子”，我们都有些受不了。心中压抑，就想找些地方发泄，刚才的出洋相，也是这种心态的驱使，请你原谅。’

远志说：‘你们的困难确实不少，眼下是比较难的。但你们要自己争取改善条件，改变在村民心目中的形象，争取有个好的结果。做事要有分寸，不要出格，李扬、袁满联，你们说这样对吗？’

四个人一起表示说：‘今后争取好好的表现，给人一个好影响。’远志把他们送到了公路上。叮嘱他们走夜路要注意安全，安全回去，早点休息。

送走了四位知青，远志回家躺在床上怎么也难以入睡。他想到那几位知青的处境，也想到他们的心态。当一个人处在困难的环境中，心情受到压抑的时候，心理就会产生逆反，做出许多让人难以理解的举动。你看，他们怪叫逃跑，一方面是发泄不满，一方面是要吐出胸中怨气。人们应当理解他们，给他们创造良好的环境，使他们心情愉快。也应该给他们发泄心中怨气的机会，每一个人都会有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人们应该相互理解。

反过来说“闹鬼”的事，一方面是自然现象，一方面是人为制造的恶作剧。并且可以说，‘鬼’本身就是人为造成的，是人们用来迷惑别人或者愚昧别人的时候，制造的特定的东西。即使真的存在，也是一种自然现象，不值得闹得很凶，也不值得在此问题上做文章。但是对于那些人为地恶作剧，应该警惕，一些人由于思想变态，或者对于社会的不满，故意进行破坏活动，这才是危害人民和国家的罪魁祸首。

对于一些人故意把人变作‘鬼’的行为，更应该坚决打击，这样的作法，最典型的就是□□期间，把好人当作坏人批判，把好人当作牛鬼蛇神对待的恶作剧了。现在的社会中仍然存在这样的问题，一些人为了抬高自己，故意把别人丑化，把别人推向鬼的一边，使他们由人变为鬼，这是一种悲剧，正常的社会应当依靠法制建国，管理国家，而不是使用这样的作法。社会的文明越发展，越应该强化法制建设。

有自然现象和人为恶作剧这两个方面的因素，‘闹鬼’就不会是怪事，而且在今后还会出现的，使你屡见不鲜，再无谈论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