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睁开双眼,神情一阵恍惚。昨夜,他鬼使神差守在元冲床前直到鸡鸣,睡下没多久便转醒过来,是习惯了早起吗,亦或是心神不安?
今日是八月十五,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元家上下却显得不及昨日那般轻松雀跃。
饭时未过,元冲房内,蕙娘眉头紧皱,不满问道,大夫还没到吗?仆人诺诺回答,理应快来了。
转身便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大夫来了!
那大夫被催促着走得满头大汗,打听过后方知,病人竟然是酒喝多了没醒过来。这才撒了口气,原来只是醉酒,如此心急火燎,还当是患了顽疾。
探过脉象,并无异常。大夫照例给元冲开了方醒酒药,安抚众人几句便告辞离去。
等喂过了元冲汤药,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可待到傍晚,这人也不见有一丁点转醒的迹象,不声不响是又睡了一天。
白锦在旁观察着,心里早已惶恐不安。别人只知元冲醉酒,可这哪是寻常的醉酒,断是着了那人的道儿了。不待细思,便悄悄离开了元家。
暮色消沉之中,白锦走到贤庭庄大门前,踌躇片刻,已是做好了乞求的准备。
他很想知道那人为何要待在凡间不肯离去,又为何要折磨元冲,折磨自己……但他眼下不想追问答案,他只想求那人放过元冲。
可惜,迎接他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店铺和院落。
白锦一掌拍开店铺大门,内堂清萧异常,不复往日热闹景象,再往后院疾步而去,当真半个人影也无。
夜幕降临,整个大院空空荡荡,连池里的鱼都仿佛游尽了一般,看不见水文波荡。一切都失去了生机,失去了希望。
白锦心生愤怒,转而又无助非常,直觉得自己被无情地戏弄了。那人一定是故意藏了起来,不让他寻得解救元冲的法子。
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倘若元冲再也醒不过来,岂不正是自己害了他?
白锦一口浊气憋在胸口,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一瞬间头晕眼花,忍不住蹲下身来。喘息片刻,晕眩之感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加严重,瞬时间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白锦痛苦地卷曲着身子,地面冰凉刺骨,窒息感笼罩全身,然而意识却十分清醒,他发觉自身的灵力逐渐从体内抽离,向一处汇聚而去,正是他怀里藏着的那颗内丹。
这内丹霸道地吸取着他的灵力,较先前试探之时更甚一步,仿佛要将他榨干一般。莫名的恐惧迎面袭来,白锦不由自主吐出一声,
“不要”。
这句蚊蚋之音果真起了作用,那股霸道之气忽然静止下来,好似正在专心思索一般。
白锦呼吸一畅,眼前尚未恢复知觉,突然白光乍现,又将他刺的双目紧闭。
清风徐过,带来一股花朵芬芳之气。
白锦慢慢睁开双眼,才发觉不知何时已置身幻境当中。
通白的幻境之内,只有眼前悬着一名粉红罗裙的女子,相貌端是美艳无双,不知是何处降临的天仙。
白锦见她飘至面前,心里早已有了猜测。
“你是……”
女子面目慈善,微微一笑,自报家门道:“我乃百花仙子座下弟子,牡丹花仙花缨。”
虽有预料,却没想到竟是百花仙子的弟子?那为何又做出吸人灵气的龌龊之事。白锦心里想着,便问出了口:“仙子为何要吸我灵气?”
花缨解释道:“我内丹被毁,肉身已去,仅存了一丝灵识在这丹核之中,只盼着守在爱人身边,结果他却早早离去……”说着便神色暗淡了许多,“我本混混沌沌,直到你那日以灵力窥探,我便顺势收为己用,这才清晰了许多。”
白锦方才被她吸取了灵力,眼下脸色惨白,又听她如此说道,心情更是不妙,先前还以为这内丹是个死物,想着化为己用,不成想里面却藏了个“活物”。
花缨见他面色不善,似是猜到他心里所想,便说道:“我这颗内丹乃是千年修为结晶,你若想化用,也未尝不可。眼下我却只能吸你的生气方可现身,你莫要怪我,全当是一物换一物。”
白锦被人点明心思,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看来这位也是个大度之人,千年的内丹就这样白手送他了。一时赧然,只得问道:“前辈为何要此时现身?”
花缨笑问:“你莫不是想救元冲?”
白锦一惊,急忙说道:“前辈可有救元冲的法子?”
“当然。元冲喝了仙酿,断然不易苏醒,你且需……”
花缨遂将解救之法告知白锦。
如此这般,说完便准备离去。
白锦听后牢记在心,见她此刻要走,下次见面便不知何时,是不是又要吸他灵力,覆又问道:“前辈究竟与元家有何渊源?为何内丹会在元冲手上?又为何……”在我求救之时现身?
不待白锦说完,花缨便笑着回应道:“傻孩子,我可是元冲的二娘呀……”话音未落,瞬间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