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酒,拼酒量,也拼气势。三碗酒下肚,二人皆面色不改,招招手,再将酒碗全部斟满。
又一碗下了肚,元冲这才觉得奇怪,也不知这厮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酒,喝了几碗不仅耳不迷眼不晕,反倒觉得精力充沛、心思清明,丝毫未有醉意,甚至越喝越舒坦了。
二人你一碗我一碗拼得尽兴,直看得周平心惊胆战,再见元冲这不喝倒对方誓不罢休的架势,只得先替他安顿好回程。
托人招呼了自家伙计过来,吩咐了备好马车,估摸着一会得送元老爷回家。刚摆手遣了伙计出去准备,转念又多了个心思,急忙将人叫了回来,耳语道:“你赶紧回家一趟,把我前天备好的贺礼取来放到车上,一会有用。”伙计得了令马上出门去办了。
目光转回到元冲身上,此刻这人正跟袁随斗得激烈,酒喝了挺多,神采面貌却好得出奇,周平心道:“喝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见人迷糊,大概这酒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放心不少,可一瞬间眼神又变得复杂,思绪亦随之飘散到别处去了。
二人酒拼过数轮,都不见对方有败退的意思。
元冲这碗喝了一半,抬眼偷偷瞄向对面的袁随,紧跟着加快了速度超过那人,先将碗撂到桌上。
心说:“这厮带来的酒不够劲,明摆着是不会喝给自己留的圆场,喝得再多也分不出高下,还是叫人换那烈酒过来,我再好好治治他。”
等那袁随不紧不慢地喝完,元冲正要开口叫人换酒,却听那人悠悠问道:“这回喝去多少了?”
一旁伺候的黄掌柜晃晃酒坛子,回道:“有半坛了。”
袁随点点头,说道:“可以了,差不多了。”
元冲听他这话以为是要认输,心中大喜,想着要不再多喝一碗乘胜追击一番。正要伸手取酒,却不料脚下猛地一震,身体一阵恍惚过后便不听了使唤。伸出去的手僵在半路,耳畔瞬间安静异常,脑袋像是被人按住了一般,晃动不了分毫,连眼珠子也只能紧盯着一处,意识迅速抽离,整个人直挺挺向前倒去。
失去意识之前,元冲竟听到袁随在他耳边说了句:“忘了告诉你,我家乡的‘神仙醉’,神仙喝了会醉,凡人喝了,会死……”
周平眼见着元冲去拿酒,又眼见着他突然倒了下去,惊吓着起身去扶,却晚了一步。袁老板双手一伸,将人稳稳接住,旁人自然不知他此时此刻说了什么。
周平上前搀着元冲的胳膊,借着袁老板的劲儿把人安置在座椅上,仔细一看,人已经睡熟过去了。
“元老板喝高了,看来得请周老板多多照顾一下了。”袁随收手直立起身,颇为客气地说道。
周平抬眼认真看着袁随,神色严肃地回道:“这是当然。”自打他认识元冲,就从未见过元冲喝得像今天这般醉过,前一刻人还好好地站着,转眼说倒就倒了,着实太过奇怪。再瞧这位袁老板,竟还是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
袁随收回笑意,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元冲,便又回到人群之中众星捧月去了。
周平叫了几个会馆的伙计,一路搀扶着人从偏门出去上了马车,安顿在车厢内躺好。元冲就像寻常醉酒一般呼呼大睡着,看不出任何异样。车厢内,叠放着周平准备送出的贺礼,随着一声吩咐,跟着元冲一同去往了元家。
周家的马车赶得急,车后跟着元冲的那匹“大将军”,啪嗒啪嗒一路小跑地回到元家大门口。赶车的伙计勒停了马车,急忙跑进门去通报,说是您家的老爷喝多了正在车上,赶紧把人接回去罢。
陈管家闻讯紧忙出门来看,果然是周家少爷送了元冲回来,又是叫了人来帮忙,又是对周平一阵感激。
见到元家人接管了元冲回去照料,周平放下心来,想再多问一句,却不好意思开口,惦记着车上的贺礼若是没见着正主就这么送出去了,多少又有些可惜。
那边的陈管家请他进去一坐,踌躇了半晌正想推脱,忽闻一温柔女子说话。
“怎么了这是?”说话的正是刚从商铺返家的蕙娘。
陈管家见自家夫人回来,急忙将周平送醉酒的元冲回来之事通报了一番。蕙娘听后自是有些不高兴,可见有外人在场,脸面上也不表露,对周平行了礼表示过感谢,便要转身进屋去看元冲状况。
“嫂嫂请留步!”
身后之人急切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