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这么办吧,月底还要麻烦老爷亲自跑一趟了。”蕙娘安排好店中大小事务,在账目上又勾画下一笔。
“行。”元冲起身弹了弹衣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出去了,中午在外面有安排,不回去吃了。”
“嗯,晓得了。”蕙娘手上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回应了一声。
转眼已临近午时饭点,元冲答应了白锦要带他出去下馆子,心里想着,是去泰和楼好呢还是去长颐酒坊,这两家的素菜做的都不错,不过长颐酒坊的酒更胜一筹,就是不知白锦好不好这口。
同蕙娘商量店中事务也有一会儿功夫了,元冲怕白锦等得着急,事情交代完毕便匆匆下楼,可楼下早已不见了白锦的踪影。果盘原封不动摆在桌上,给白锦削的苹果也一口没吃,久置之下变成了褐色。
元冲叫来伙计,指着白锦原先的位置问,人呢?
伙计挠挠头,回答他说,没太注意,刚才发觉人不见了,以为是上楼去了。
再问其他伙计,也只有个送货的支支吾吾回答,好像是出门去了。
难道是等不及,先出去走动了?
元冲眉头紧蹙,赶紧抬脚出门找人。往西快步寻出一段距离,连个背影都没瞧见。要说只是出来逛逛,多半不会走得太远,可他越往远走心越慌,是不是自己找错了方向?一个急转身,小跑回到自家店铺门口。
正想往东去寻,眼角瞄过先前坐过的地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刚自己一定是疏忽了哪里。再次折返回到店中,围着桌子来回转悠了两圈,心里一惊,冲着伙计喊道:
“刚才有人收拾过桌子没有?”
众伙计纷纷摇头。
元冲心道,坏了,这匕首怎得不见了?难不成是白锦拿走了?可他拿匕首做什么?
元冲在大堂里来回踱步,忐忑不安,想着要不要多叫几个人出去找找。转头看向门外,脚步顿住,盯着对门的招牌一阵猛瞧。回想起白锦言行,似乎对这贤庭庄尤其在意,难道是去了那里?
一旦思索出了眉目,元冲越看这贤庭庄越觉得可疑,怎么会有人乐意当冤大头买下这个破店,肯定有问题。思未及身先动,一个箭步,人已经冲了出去。
元冲踏进贤庭庄大堂,伸手拽住一个伙计问道:“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浅衫的少年进来?”
那伙计仿佛听不懂他说什么,一脸茫然看着他,也不做声。
“哑巴么!”元冲推开这人,自己往内堂找去。路上又拦住几个伙计问过,皆无人回应。原本便着急寻人,这下又憋了一肚子火气,开口怒骂:“这什么鬼店,不是哑巴就是聋子!”
走得越深,预感越强烈,白锦保不定就在里面。
元冲行至后门,见一黄衫男子坐在太师椅上把门口堵个正着,手里握着本书,看得十分仔细。这人看上去倒像是个管事的,总该不会是哑巴聋子了吧。于是开口问道:“请问有没有看见……”
还没等他说完,男子便抬起手,指指身后,示意他往后院去,眼睛却始终紧盯着书本不放。元冲面上一喜,抱拳谢过,朝后院飞奔而去。
待元冲走后,这黄衫男子,也就是黄掌柜,才慢腾腾地抬起头,略微起身将太师椅挪到一侧,复又坐好。看来今天进出的人有点多啊,他还是别挡着人家的道儿了。
元冲得了黄掌柜指引,直奔后院主屋。离得越近,他越是确信,白锦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抬手用力在门上拍了几下,焦急喊道:“有人吗?”
“有人在里面吗?”
“阿锦?阿锦,你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
隐约闻得屋内有人语之音,覆耳到门上细细听来,却是满耳的风息声。
元冲心里越发不安起来,掌心聚力,试图将房门顶开,可这门却像是被巨物死死堵住一般,任由他如何冲撞,皆不能撼动分毫。
白锦吐出一口积血,头脑有些发昏,眼前朦胧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晰。原来从一开始,上天就在不断地验证着他的弱小,只有他自己不愿承认,却再次被人教训了一通。那些高高在上之人,总是能轻易将自己的一切抹杀殆尽,叫他如何能不绝望。
轩辕隋影见他竟被气得吐血,脸色难看至极,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心生恻隐。闪身到他面前,正要输些真气帮他护住心脉,却听他幽幽说道:
“放心,我还死不了。”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体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轩辕隋影顿时失了兴趣,鼻子一哼,冷笑着说:“你也不必怕他怕的要死,我既然都没打算杀了你们,也不会有别人能办得到。更何况有我在此坐镇,何人敢来虚张声势。”
“呵呵,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呢。”白锦顺了口气,讽刺道。
“不光要谢,而且要好好的谢。”轩辕隋影拍拍白锦的脸颊,戏弄道,“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东西,我怎么能让别人动你呢。”伸手在白锦的膻中穴上略带暗示地一按,见他面色阴沉,心情一时大好起来。
白锦正要反驳,身后房门突然被敲得咣咣直响,元冲的喊叫声清晰传来。
“阿锦?阿锦,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