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出云不再理会这二人,自顾转身要走。
“哎,你去哪啊?”元冲问。
“既然恩情已报,我也就走了。”
“你要回青城山?”
“天下这么大,我想去走走。”说完,潇洒一拂袖,哼着小曲走了。
元冲带着少年回家,二人一前一后,路上都沉默不语,气氛甚是尴尬。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
“我姓元,叫元冲。你呢?”
“……我叫白锦。”他原本无名无姓,“锦”是那人随便给他取得名字,“白”是他长得颜色,就用来做了姓。
“白锦?挺好听的。宝宝取名字了吗?”元冲继续找着话题。
“……宝宝。”
“嗯,对呀,宝宝叫什么?”
“就叫宝宝。”
元冲无语,这人取名还真随意。“那个,宝宝他娘……去哪了?”
“他没有娘。”这次倒是干脆。
“这生孩子有爹就有娘,没娘怎么生的出来,难道还是从你肚子里蹦出来的不成。”元冲跟他打趣,随口一说想不到正中下怀。白锦脸色阴沉,闭口不言。元冲自讨没趣,只能默默在前面带路。
元老爷出门送客,结果把自己送出去一下午。跟着出去的道长没回来,倒是来找孩子的爹回来了。元冲回到家,也不叫下人去通报,只叫人赶快把前院东厢房收拾了,说是有贵客。领着白锦进了东厢房,屋子挺大,有个前厅,里面是卧房,中间用屏风隔断,北侧有个小灶间,南侧有个小书房,屋后是个小庭连着跨院。元冲他爹还在的时候,元冲就住这里,后来自己当家,才搬去正屋。这里空了许多年,如今当做客房来使唤。屋内陈设简单,前厅一张圆桌几张圆凳,小书房里也是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知行合一”是唯一的装饰品。按元冲的意思,屋子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不用摆太多玩意,看着累赘。
元冲叫白锦进屋休息,自己又去后院张罗吃的。白锦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感慨万千。自嘲道,我如今法力尽失,还要寄人篱下,也混的够有出息了。再看看睡着的宝宝,这可都是为了你呀。白锦把宝宝放在床内,自己和衣躺在床边,盯着宝宝的小脸稀罕瞧着。真小,眼睛睡成一条缝,小嘴张开呼吸着,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前,小皮肤白白嫩嫩的,一戳就破的样子。白锦看着看着眼泪跟着掉了下来,喃喃道:“宝宝,爹爹就只有你了……”眼睛模糊,看不清宝宝的样子,思绪也跟着模糊,合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不知何时,天已经黑透,卧房的小桌上点着蜡烛。白锦撑起身子往床里探去,宝宝不知去向。他惊得赶忙翻身下床寻找。元冲在外头听见动静,抱着宝宝转身进来。
“你睡醒了。刚才叫奶娘给宝宝喂了些奶水,这小子吃饱了就拉。”白锦见宝宝没事,赶紧接过抱着,说了句谢谢。光线有些朦胧,白锦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圈阴影,发髻也因为刚睡醒散落了大半。白锦束发用的簪子是一根小木棍,白袍虽然是幻化而来,却是相当简单的款式。如此不注重自己的外表,可惜了一张秀气的小脸,
元冲看着白锦哄孩子的模样,心里激动得噗咚噗咚乱跳起来。
屋内忽明忽暗,气氛变得暧昧起来,连声音都显得有些不太真切。
“你饿不饿?我叫人再做点吃的。”
“不用了,谢谢。”
“吃点吧,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
“……也好,来点清粥就行。”既来之则安之,白锦想,跟都跟来了,再客气也显得矫情。好吃好喝住下来,把宝宝养大才是正经事,若是日后有机会,再还他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