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冲轻笑一声,说道:“别怪我说话难听,这事儿可不是我想多了,当初他来找我,求我帮他大哥一把,送的头礼就是这把宝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不过事到如今,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钱财自然也是要不得,你还是拿回去还给他罢。”
陈家管事一听,竟是这么个缘由,脚下一跺,回道:“哎呀,原来是这回事啊。”将元冲请进一旁的清净之处,神神秘秘说道,“元老爷是自家人,不如就跟您实话说了,大少爷如今已回到家中,正在后院歇养着,您大可放心罢。”
元冲闻言倍感意外,紧忙询问道:“何时回来的?”
管事的说道:“正巧就在您来之前,您来的那会儿,老爷和二少爷正忙着安顿刚进门的大少爷呢,所以才没能出来招呼您。您说要见二少爷,小的就进去请了,可惜二少爷精神头不好,见着大少爷回来,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出来会客也不体面,方才交代完您这事,才稍稍歇过去,看着也怪可怜的。”
元冲寻思道:“原来那人说的喜事竟是这个意思。”再次联想到陈之开的反应,不禁猜测,“难道是他把人带回来的?!”
心里想着就直接问出了口:“是不是刚才那人把景山领回来的?”
陈家管事知道元冲所指何人,只因他刚出门时,正巧将二人举动看去了个尾声,于是连忙回道:“对对,就是那位爷,不知托的什么关系,两三天就把人给带出来了,真真是位有本事的人,我们陈家能遇到这位贵人也是有福气啊……”
元冲可没耐心听他感慨,冷哼一声,腹诽道:“哼,人家是有本事的人,咱这个没本事的还跟着凑什么热闹。”
“行了,赶快回去好好伺候伺候你们家大少爷吧,这段日子他也受了不少苦头,多搞点好吃的给他补补才是正经事。”说完甩甩衣袖,动身返程。
陈家管事见他说走就走,只得在身后喊道:“元老爷,这剑您可得拿着啊!”
元冲头也不回地摆着手说道:“送去给有本事的人吧。”
他这一走,留下陈家管事为了难,家中二少爷吩咐务必办妥,眼前这位爷又闹着脾气,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还得另寻办法了。
出去折腾了一上午,回来倒是给自己闹了个不痛快,午饭吃得也没了滋味。元冲撂下筷子,直接回屋蒙头大睡。
睡到额头沁出了汗珠,翻了个身,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进。”元冲闭着眼扯了一嗓子。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人脚步很轻,不加言语便走入室内。
元冲听着来人缓步进到房中,衣料窸窣声后,稳坐在了圆桌旁。抬头扫了眼,见到一身青色打扮,随即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白锦翻了个白眼,回道:“不是你叫我早点回来的么。”
“哦,也对。”元冲翻身坐起,他都把这事给忘了。
“你……”元冲本想问他:你之前都没进过我的房间,怎么今天突然来了?却又怕问出来有种拒人于屋外的意思,索性闭了嘴。
“我是受人之托,给你带点东西过来。”白锦自觉说道,顺手从怀里取出一封红纸请柬,起身送到元冲手中。
“什么东西?”元冲接过请柬,随口问道。
“商会的人送来的,夫人叫我给你带回来。”白锦坐回到桌旁,说道。
“商会?”元冲不大乐意地拆开外封,翻开一瞧,果然是商会送来的中秋团拜请柬。
按照风俗,中秋节当日各家各户都会在家中度过,不喜外出,商会即是本地最重要的经济组织,每逢大节自然少不得筹办活动热闹热闹,故而选了中秋节的前一天举行团拜,请柬上的日期便写着八月十四。
“不去!”元冲将请柬撇到一边,不耐烦道:“叫蕙娘去,我才不去呢。”
白锦呵呵笑道:“夫人早就料到你会有此一说,不过人家已经先把话说实了,这次团拜必须得你去。”
“哦?她怎么说的?”
“她说啊,你一个老爷们不去撑场面,怎么好意思叫她这个妇道人家出去吃吃喝喝呢。”说完自己捂着嘴笑了起来。
元冲气得一瞪眼,说得好像这些场面活他都不干一样,他只是不想见到那人罢了,可惜旁人皆不知晓其中奥妙。
“去吃个酒席有这么可怕么?”白锦好笑着问道。
元冲捡起请柬又看了一遍,脸色一冷回了句:“你不懂……”
恐怕这回不只是吃个酒席那样简单了,之前头皮发麻的感觉再次袭来,元冲手心攥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