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眼中满是乞求,王之雯不知怎的心里一动,点了下头,立刻按男子的话掀开他的袍摆。
男子下身已经一片泥泞,她还从未看过即将生产的男体是什么样子的,这是头一遭,却不是自己的夫婿。
“用力!”酒头再回到马车旁时,就听到车厢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喊用力。此时,马车已经停在了郊外,离县城还有一段路程,赶不及进城,也只能停在这郊外的林子里生了。
酒头端着刚才拢火烧的水,还有一些碎布站在车厢外,她的手也难免攥紧盆沿儿,心忽上忽下。
这她奶奶的比自家男人生孩子还让人着急,这酒头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家里已经有三孩子了,夫婿虽不是农家里的糙汉,却也并不是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儿,生了三孩子都没费什么劲儿,今个儿这还真是头一遭。
“呜哇--”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一声嘹亮的啼哭声,让酒头回过神,她粗红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生了。
车帘掀开,王之雯的脸上有一抹疲惫,她看到酒头端着水,道了声谢,便把水和碎布接了过去。
“需要我……”酒头刚要问用不用她帮忙,王之雯已经钻回了车厢里。酒头眨巴了下眼睛,呸了声,就往前边的马车去了。
车厢里,王之雯已经将刚出生的婴儿擦干净,用干净布包了起来放在男子身边,她又透湿了布料将男子下身擦了擦,才又给他穿好了干净裤子。
男子刚才生完孩子,人还有些虚弱,却比先前精神了许多。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能否请教姑娘姓名?”
王之雯把脏了的布和裤子都扔进了热水盆,刚要伸手洗,又听男子这么一问,停下手上动作,扭头说:“谈不上救命之恩,这,全靠了你自己。我不需要你报恩,名字就算了。”
说罢,她又扭回来低头洗衣服。
男子还要问时,车厢外传来酒头的粗嗓子喊声:“王之雯,下车拿鱼汤。”
王之雯瞪着车厢壁像瞪着仇人,但还是钻了出去。男子眼中满是了然,不觉笑了笑,又转头看着刚出生的孩子。
看着看着,眼中又有一抹黯淡。
经历过这一番救人,生孩子的事,将近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到了易水县。按照男子的指引,终于到了易水县的一处驿馆,王之雯拿着男子交给她的一个牌子去驿馆里找人,出来时与一个青年男子撞了下,她并未注意,只是匆匆离去。
驿馆里出来人将男子和孩子接了进去,王之雯便和马车去了县里的客栈。直至第二天起程,她似乎也将这事给忘了。
“那个年轻男子是?”王之雯想起来那个生子的男子来,又与朱瑜相对比,两人并无相似之处。
朱瑜摇着头笑了起来,道:“那人不是我,那是我表哥。表哥以为表嫂战死,便匆匆离家想要躲避到一处将孩子生下来。哪里想到被最信任的人卖去了夜雨微庭,想必你应该也知道夜雨微庭是怎么回事吧。”
王之雯自然是知道的,毕竟曾进去过。
那里表面上是个大的客栈,实际上就是个妓馆,里面的伎子不但要做女子的买卖,还要做男子的。进了那里与进了地狱无异。
王之雯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只是要为表哥报恩?
不知怎的,她并不希望他是为了报恩,这样的心情,让她无法给出好脸色。
“朱公子所言之事,还是算了吧。那次纯属意外,报恩之事可以作罢。”
朱瑜讶然,之后还是一贯微笑。
“那天,你从驿馆出来撞了人,我,就是被你撞了的那个人。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报恩?”朱瑜看王之雯,得到她肯定的点头后,继续说:“若要报恩,也轮不到我,该是我那个和表嫂相亲相爱的表哥。我只不过是觉得你适合我,我这人受不得别人管我,我想你应该不是迂腐之人,若是我俩成亲,你定然不会管我太多,所以,我觉得你适合我。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王之雯不知道她该称赞这位公子太过聪明,对感情太过理智,还是说自己太好运气,救了个人竟然让自己在仕途上受惠。
“怎么样?”朱瑜继续问。
“我,朱公子可否容我考虑考虑?”王之雯皱起了眉头,她并没有一下子拒绝,也没有干脆答应。
朱瑜原本脸上的笑容已有些渐渐淡去,听到王之雯没有全然拒绝,那笑容再次扬起。
“好!我给王姑娘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请姑娘来此告诉我你的答案。”朱瑜一扬手,手指间荡出一枚玉佩,玉佩是一枚牡丹的样式。
王之雯拿了牡丹玉佩作为进府的信物,便匆匆告辞出了府,她也早就忘了此番来,人家可是说尚书有请。
朱瑜站在花丛间,神色眉目间有些恍惚。
朱管事从一旁闪出,拱手道:“公子,你吩咐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嗯!陛下可还说什么了?”朱瑜沉吟片刻,问道。
朱管事拱手垂目回道:“陛下请公子以自己为重。”
朱瑜听到这里,眉眼间的那点愁绪舒展开,长颈花朵递了过去。
“帮我扔了吧。”
朱管事将花接过去,只是垂首立着,等朱瑜走了,才抬起头看着手中长颈花,眼中闪过微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