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和黑夜似乎颠倒了过来,刘实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只觉得身子沉沉的,比他在王家干活时还要累,他有一瞬间恍惚,处在黑暗中,甚至不知道身在何处。
他挪了挪身子,肌肤相触的真实感让他不能再继续装作忘了一切,是的,今日他成亲,今日他再不是什么王家身家还清白的鳏夫了。
他抬手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挪开,王之雯睡得很沉,他的动作丝毫没有惊醒她。刘实推开身上盖着的衣服,是的,他们身上盖的是喜服,这个家穷的连双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在黑暗中,他光裸着身子,还不太习惯,他半弯着身子把地上的里衣捡起来穿上,然后,又转身在黑暗中摸索着给一样光身的王之雯盖上衣服。
他慢慢的摸索着往屋外走,这个时候外面反而比屋里要亮堂的多。小小的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他走到井边,借着月光看下去,黑黝黝的,只有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亮光,那亮着的水面人影晃动。
他拿着水桶慢慢放进井里,打了水上来,探手入水,井水寒凉,让他打了个激灵,就着水桶的水,他简单的洗了个脸,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就算他做了准备,依然无法那么快适应。
他的手慢慢放下,手指无意识的抚上了腹部,然后,像是吓到了,他急忙把手放下。他把水桶提到旁边,身上的酸软让他差点跌倒,扶住水桶梁他才站稳。
“请问,王姑娘在吗?”门外忽然传来叫门声,叫的正是王之雯。
刘实有些犹豫,他刚刚嫁到王家来,不知道她家都有什么亲戚朋友,也不好贸然开门。
“请你稍等一下!”刘实往门外招呼一声,停了下,便离开水桶,往屋里走去。
屋里没有蜡烛,只能靠着外面投射进来的一点微弱光芒照亮。刘实循着刚才的路线进了屋,王之雯的呼吸很平顺,应该还在睡。
刘实停在床边一会儿,还是推了推熟睡中的王之雯。
“王,娘子,娘子快醒醒!”刘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的妻子,便循着记忆中爹唤娘的叫法叫了王之雯。
重复喊了几遍,王之雯终于醒了,只是这人似乎有起床气,被从梦中叫醒,人坐起来,挥手就给了刘实一个嘴巴。
刘实被打的身子后退,左腿还磕在桌角,接着就坐在了地上。
跌坐在地上的刘实,疼的眼泪在眼睛里转,他却不肯吭一声。
王之雯人是醒了,但还有些懵懵然,对刚才的暴行一点不记得了。
她看了一圈四周,黑漆漆的家,没什么不同,于是,她又要躺下。
“娘,娘子!外面有人找你。”刘实扶住床板,勉强站了起来,急忙说。
王之雯听到有人喊自己娘子,愣了一会儿,终于清醒了过来,是的,她成亲了,就在今天。她身子的舒爽告诉她,她终于尝到了男人的滋味。
她晃了晃脑袋,嘴角扯出个大大的笑容,她也有男人了,外人再不能笑话她什么都没有了吧。
刘实站在床边,还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可惜,半天都没等来,他的腿还有点疼,是因为刚才磕的。
“有人找我?谁呀?”王之雯终于想起来刘实问她什么了,她在这个村子里基本没什么亲戚朋友,要说对她好一点的就是王家的那位内管事王善,可这个时候,他好像不会来,那是谁?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个女人。”听声音像是个女人,所以他才没有贸然开门。
女人?王之雯皱了下眉,她这里还真没什么女人来。
“女人?那你去看看吧,我先穿衣服。”王之雯嘟囔了嘟囔,寻思着不会是要债的吧,她是从米店赊了点米,要是真来要钱,让刘实挡一挡,米店的伙计应该不会为难一个男人吧。这么一想,她便让刘实去开门,她自己则是往身上穿衣服。
刘实默了默,还是听了王之雯的话,转身出去了。
出了门口,外面没什么声音,刘实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个女人。女人背着月光看不真切面容,她看到刘实来开门,好像要说点什么,却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走了。
刘实有点纳闷,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不过,也没让他纳闷太久,只听从不远处传来独轮车轱辘特有的声音。
不多会儿,门口就摆了两辆独轮车,车上摆了不少东西,借着月光能看到有被子,有蜡烛,还有一站煤油灯,还有米袋子装着一袋子米,还有一些针头线脑,还有一些平常人家的布料,全都家里的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