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也有些许的忐忑。
千金之资不是小数目,况且自从周建德被罢免官爵之后,基本上就和太子宫断了联系。
他这算是突然登门拜访,就让周建德拿出千金来谋一个甚至他也不能完全担保任命的太子詹事。
而且,一旦周建德同意,那今后可就是他刘据的人了。
“略有耳闻!”周建德如是回道。
“如此,那孤便长话短说,不知平曲侯可有意孤这太子宫詹事一职?”刘据直言的盯着周建德问道。
“额……”
周建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得愣在原地。
完全没想到,太子前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却是心中大震!
太子宫任事,怎么会想到他?
绛侯是列侯,但经两次失爵又复爵,本就大不如前。
陛下继位后削藩几十年,对王侯的影响极重,尤其是自酎金失官爵后,平曲侯府的封地都被纳入了郡县,侯府不再拥有封地管辖,只食食禄,他也闲赋在家,平曲侯府可比不了平阳侯府。
但是太子詹事?
“外臣,恐不能胜任太子詹事一职!”周建德深吸一口气,还是躬身请罪,推辞了起来!
‘不是说,只要表明来意,周建德就会奉上千金!’刘据心里也是一嘀咕,只得前言不搭后语的苦恼诉苦道:“哎,孤昨日比武封将赏赐九万金,但孤也未曾想到,父皇会停了孤太子宫的月钱,如今,孤的姨夫劳苦半生,离京之时孤却略有拮据,一时间竟无法重赏于姨夫!”
周建德瞳孔一缩的深吸一口气,噗通跪地,“外臣愿奉千金,以解太子殿下燃眉之急!”
……
“叔父!”
史府书房!史高叩首礼拜主座上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
太史令丞史康!
年近古来稀,算是老古董级别的存在。
但不算是至亲,只能说是同一个曾祖之后的叔伯,属于史家在鲁国世修典章的史官。
世间之事本就艰难攀爬,史家在鲁国只能算是地方仕绅,也是通过成为鲁王外戚爬到长安城,鲁王举荐他的那位素未蒙面的父亲为侍中,后被汉武帝拜为中郎将,河西开辟被外放凉州刺史。
在凉州苦熬十二年,不到五十岁就遗憾辞世。
而这,也就有了这位五代同祖的叔父史康被召为史官。
史康并没有好脸色给到史高:“一步踏错,便是满门倾覆,三族之夷司空见惯,连司马迁这等世承史官因为言语过失都被陛下施以宫刑,更何况我们还涉及储君之争。”
“太子地位稳固也就罢了,你大哥不愿入京,史家也不愿入京,有多方原因,最重要的是,储君地位不稳,又有卫氏把持太子宫,你姑母终究是良娣,所以你大哥每年只能以钱粮来维系这份关系。”
史康也头疼的盯着这位侄儿。
这两天京师变化,太子变化,尤其是史高孤身一人入京,谋到三郡一刺史的辉煌战绩,的确令人侧目。
“换而言之,史家如今在朝为官,靠的不是太子,是靠着你父亲十二年的功绩和史家子弟的才能。”
“现在,接受太子举荐外放太守,史家就没有退路可言了。”
“叔父!”史高很清楚这一点的字字铿锵道,“我爹去那蛮荒之地苦熬十余载,为的不就封侯拜将,受世代恩泽。”
“侄儿从未想过退!志不求易者成,事不避难者进,这世间何曾有易登之高山,若不能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史家也就是犄角旮旯里多如牛毛的乡绅!”
“你啊,你前脚来长安,后脚就来信让我务必护着你。”史康很头疼的瞅着倔的要命的史高,轻叹一声:“古往今来,王侯将相如过江之鲫,牦牛之毛,却也不过如此啊,何苦来哉!”
史高很是坚决的摇头,他本人不安分,前身也是不安分的主,算是不顾家里反对孤身入京当太子家令的,也是跟着轻叹一声:“修身,齐家,治天下,苦读十年,解经百载,世藏万卷,又何苦来哉?”
“你的事我也不便多问,一切等你大哥来之后再说!”史康摇了摇头,示意史高坐下来说话的皱眉一声:“我这职位不能参与太子一事,只能给你交代一些信息。”
“从陛下的言行记录来看,陛下其实是有废立打算的,虽说陛下的心思难明,但以我之见,陛下应该是极为矛盾的。”
史高眉头一皱,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明确告诉他汉武帝有废立的打算。
当然,这也是一种揣测,私底下的个人见解。
“嫡长子继承制,在我看来,其实这是陛下给自己套上的礼法枷锁,这应该是陛下最难抉择甚至迟迟不敢做出抉择的原因,太子的原因可以不提,但陛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亘古未有,有利有弊。”史康阐明陈述,早有考虑的摇头: